Tuesday, April 30, 2002

挑戰終極耐力

(2002/4/30-5/2 Amritsar, Sharma GH,  New Delhi)

黃金寺

    Amritsar是旁遮普省的省會,也是錫克教的聖地黃金寺的所在,剛出發到印度時是沒有想過來黃金寺的,可是在加爾各答的旅店中看過了黃金寺的海報,見拍得十分漂亮,才立心要來看看的.

    我們在香港那些大銀行門口,時常看到些包著頭巾,滿面鬍子,拿著柄舊鳥槍的胖"阿差"大叔在站崗,那些就是錫克教徒,可和回教和印度教不同.雖然他們的宗教只有幾百年歷史,不過教義以和平友愛和兼容忍讓為主,沒有別的宗教般霸道,所以黃金寺是不收門票,只靠善信捐獻為持,還設有免費食宿招待各方好友.只不過我不是他們的教徒,也不是來朝聖的,所以不好意思住進寺內的免費旅館,只在外面的小旅店住下來.

    因為不收門票,所以我可以由日到夜隨時到寺裡閒逛,進寺前要脫鞋洗腳,光著腳才能進寺,在寺內還要用布包著頭,剛巧我有頂白色漁伕帽,戴著帽便不用包頭.我先在晚上看了教士們把每天要朗誦一遍的"聖經",收回到黃金寺內藏經閣的儀式,第二早上又來看日出,看到陽金照到黃金寺上時,真的是金光閃耀.寺內由早到晚都擠滿了前來朝聖的教徒,有的以順時針方向繞著中間湖走一圈,有的則在湖中浸洗"聖水",不過最多人做的事是排隊擠到湖中間的黃金寺內拜神.

    寺內還有些穿著紅袍,拿著長矛的鍚克教守衛,不過都是上了年紀的阿爺了,不是用來真打,只是傳統的一部分.錫克教在印度歷史中一直是受迫受的小數派,每次聖地被圍攻時,都有上千上萬的教徒前來保衛聖地,在每次失守時都會有不少教徒奮戰殉教,寺旁的白色大樓內,就設有一個小博物館,展覽著錫克教自創立以來的沉痛歷史.

    Amritsar除了黃金寺外,寺旁還有一個公園,那裡是二十世紀初英國軍隊開槍鎮壓印度人要求獨立的和平示威的地方,當日英軍屠殺了幾百個手無寸鐵的平民.公園內有個大水井,據說當時有不少印度人為跳避子彈而跳入井中浸死,公園內還保存著當年的圍牆,上面都是彈痕累累的,而現在公園已成為了印度愛國教育中的旅遊勝地,我來公園午睡時便有不少印度學生來"上課學習".

    本來還想到附近印巴邊境的關卡看衛兵換班,可是儀式只在每天黃昏收關時才舉行,而我回新德里的火車就在黃昏時開出,只好和這有趣的換班儀式緣慳一面.

    火車站和甚他印度的大車站一樣,門口也是有一大票鄉下人躺在地上等運到.在火車上遇到了兩個外資玻璃工廠的營業員,和我說車站外的無業遊民終日無所事事,遊手好閒,(不是和我一樣嗎?),又說那些人大都是Untouchable,總之是國家的負累云云.還問我這外國人有何意見,我想那些"蟻民"身分低下,沒有教育機會,農閒時便溜到大城市等運到,每天除了掙扎求存外,生命中沒有甚麼希望和前途可言.雖然是低下,但用不著我們高高在上語帶鄙視地說三道四,我便和他們說我不是政治家,可沒有資格給意見.

    就在我們談話時,車子在市郊一個車站停下來,擁上一大班剛下班的工人,車上剎時間密不透風的擠滿了人.他們下班就像是開嘉年華般,在車上又唱歌又跳舞的十分高興,有人拿出樂器來演奏附和,還有人拍打著臥舖間隔的木板,辟辟拍拍的當作打鼓助興,可是到了下一站便作鳥獸散全都下車去.

    回到新德里時又熱又焗,只有每天到網吧上網逃避熱浪.到天氣網站一看可不得了,說新德里每天高溫達四十度,印度南部還開始有熱浪侵襲熱死人.於是在印度最後的兩天中,除了上網外,甚麼地方都沒有去過.最大的成就只是買了卷膠紙來修補背囊套,和買了支萬能膠來把快要分成兩邊的LP書黏好.

失去耐性的慘劇

    熱得快要發瘋了,終於要坐火車到邊境去,離開印度到尼泊爾去.不過在印度最後一天發生了件不愉快的事.

    話說這班途經邊境城市Gorakhpur的火車全車都是空調車廂,付得起錢買貴車票的都是較有身家的印度中產,相信乘客會是有一定的文化水平.我和坐在對面座位阿叔用英文聊天,他們都是為公司出差的職員,可是坐我旁邊的是一家三口就不會英語.那家人的男主人是個盲公,他的老婆是個肥師奶,還有個超頑皮的小兒子,就正坐在我身旁.那小子可是十分多手,見我們不理他自顧在聊天,便不甘平靜地不斷在地搞東搞西地騷擾著我們,可是我們都看在那盲佬分上不和小孩計較.

    那小子見我們對他束手無策,便變本加勵,當然我是首當甚沖,我請對面的乘客替我傳譯,請那母親多看管著孩子,可是她就是愛理不理,看來母愛果然是偏私的.於是那小子便有似無孔地搞搞震,給那小子一再搞局,我們都沒有聊天的癮頭,各自坐著等關燈睡覺,我便拿出MD聽歌,塞著耳朵不理那小子.

    那小子見還是沒有理會他,便集中火力搞我,我自從來到印度後一直為各種麻煩人和麻煩事忍耐著,一直耐了成個月,到最後還是頂唔住這個小子的騷擾,"千年道行一朝喪",真是失敗.當那小子把手伸進我褲袋,想淘我的銀包出來玩時,(我想那傢伙不是想偷錢,只是貪得意),我的耐性終於到了極限,抓著那小子的手要他收擋,那小子見玩出火,第一個反應當然是"哇"一聲地喊出來.

    坐在他身旁的盲公愛子心切,立時間揮拳相向,拳如雨下,我只好舉手擋格.本想和他們解釋的,是你的乖仔在搞搞震發爛渣,可是他們一家人"怒氣"沖昏了頭腦,只顧在哭叫,還吸引了旁邊一班印度乘客來圍觀,當然那家人是在說我"蝦細路",於是有些義憤填胸的乘客見義勇為來警惡懲奸(我當然一下子變成壞人了).坐在對面的乘客本來看著事情的始末,可是見到群情洶湧便都噤若寒蟬,隔岸觀火了.

    坐火車時先給過頑皮仔在騷擾著,然後來了幾十人圍著喊打喊殺,沒有半點分辯機會,當然第一時間閃,混亂間給個印度胖子伸了兩腳,幸好那傢伙喝醉了酒有氣無力,我逃到火車車廂連接點,有兩個印度人走過來說會幫我,不過只是問我要錢,剛好我要離開印度,錢包中只餘下一百盧比,其他的錢都藏起來,所以捐失有限.本以為那兩人會拿錢去擺平那家人,不過看著他們嘻嘻哈哈地走去,看來不過是趁機撈點油水,好欺負外國人來滿足一下他們的"大印度"心態吧了.

    在別的車廂找到警察,說剛才在車廂給人"圍",要求換車廂,然後由警察陪同下回到剛才的車廂取回行李,那孩子的肥師奶阿媽怒目而視地瞪著我,口中唸唸有詞地咒罵著,我真是十分無奈.因應群情只有邊說著對不起,邊收拾行李,只是心中想著"好心你教下個仔啦!"剛才和我聊天的傢伙,因為剛才袖手旁觀而有點不好意思,帶點歉意的眼光看著我又不能和我說話.唉!群情洶湧真是恐怖,一發不可收拾時真是有理說不清,怪不得看印度報紙時有些"大印度主意"的傢伙上街示威要和巴基斯坦打仗了.

    說真的事到如今我實在有點歉意,一個人孤身獨處於外地,應該要小心克制,控制自己的耐性和情緒,在人家的地方出事,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所以這次我失去耐性搞出個大頭佛來,對各人做成諸多不便,真是失敗.看來我的耐性和EQ還未到家,我在印度經過連番的耐力挑戰,最後還是失敗收場不及格,我還需要多加磨練.

    早上到了Gorakhpur,再轉吉普車到邊境的Sunauli,對面就是尼泊爾了.邊境管制可真是兒喜,兩國人民都是自出自入的,有如無掩雞籠般,只有外國人要在護照上蓋章檢查而已.就這樣我逃離了那熱死和煩死人的印度,來到喜瑪拉雅山下的尼泊爾王國了.

    我對印度的印象可真是難說,每天都是吃些同樣難吃的東西,只有靠咖喱來開胃口,走到街上滿地都是牛A和圾垃,滿街都是些麻煩到死的遊客獵人和三輪車司機,火車巴士上永遠有些充滿好奇心,不斷發問著同樣問題的乘客,不過最要命的還是那種不饒人的熱.無論如何,印度是個十分有趣好玩的地方,就是多熱多煩,還是十分吸引人的,看來我將來還會再回印度旅行,只是要找個冇咁熱的季節吧!印度真是個使人又愛又恨的地方.

    P.S. 寫到而加都有成三個月了,究竟依個遊記網站有冇人會由頭睇到這裡呢?不過我想這發嗡風遊記都冇嘜吸引力,還是算數吧!  2003/6/30

Sunday, April 28, 2002

不見達賴

(2002/4/28-30, Pathankot, McLeod Ganj)

最後之戰 

    本來想在喀什米爾留上四五天的,然後再到Amritsar睇錫克教的Golden Temple.我在Srinagar遊過船河,逛過舊城戰區,本來還想到Gulmarg行山的,可是郊外是回遊活躍地點而去不得,於是多了兩天出來不知有甚麼好做,便想到去附近(四百幾公里外)的McLeod Ganj找那叫"薯伯伯"的香港人吹吹水,便決定在第二天早上下山去.

    從喀什米爾到McLeod Ganj的交通頗為轉折,先要在Srinagar坐六個多小時吉普車回到山下的Jammu,然後坐火車或是巴士到一百公里外的Pathankot,過一晚後再坐四個時巴士登上喜瑪拉雅山到Dharamsala去,再轉車到附近山裡的McLeod Ganj.這可是我第一次坐十幾個鐘車,走這麼遠去找一個素未謀臉,只在網上通過幾次電郵的"朋友".

    早上從船屋出發,到岸上坐摩托三輪車到新城區的長途車站,那裡大清早便有幾十部吉普車在等客下山去,一大堆司機和乘客在等客找車,十分熱鬧.那些司機看到有條外籍肥羊來臨,都搶著拉我上車,可是我一手推開那班傢伙,俓自去找輛差不多坐滿的車子,可以不用等客好快點出發.

    奇怪車資不是給司機的,而是在站頭汽車公司的人收錢,上車前我付了Rs150,可是上到車後和乘客打了招呼聊上兩句時,他們告訴我車費只要Rs100而已,好端端給黑了Rs50,心中憤憤不平,我一直在喀什米爾都要和這些立心不良和騙子鬥爭,可不能臨尾香的!於是便拿了行李下車找剛才收錢的傢伙理論,威脅要是不回水我便去坐巴士,再去找警察投訴.

    這時我的車子等了十幾分鐘,終於找到了最後一個乘客,剛好我這時下車發火去,要知單身長途乘客是不容易找的,車上的乘客都心急開車,怕我真的跑去坐巴士去又要他們白等,於是便一齊同聲要汽車公司回水給我(反正又不是他們的錢),我便拿回我應得的Rs50,上車出發去.

    車子過了隧道後在檢查站前排隊過關,這時有個印度小伙子過來問我要去那裡,原來那小子是個導遊,他的客人是一個獨自旅行的西方女子,跟著也是要到McLeod Ganj去,不過她是去看達賴喇嘛,正巧和我是同路,他便問我好不好到了Jammu後一同包台吉普車去.雖然可以節省一天的時間,可是三人分攤的車費每人也是幾百盧比,實在是太貴了.看來獨自上路的背囊友中,還有不少有錢人,只是碰巧我不是吧!那傢伙知道我是窮鬼後,只有另行去想辦法,找人做冤大頭夾錢包車去.

    不知我的車子搞甚麼,下山時越走越慢,到後來連地區巴士也比我們跑得快,大家都很不耐煩,看著那錫克教大鬍子司機吃力地把著軑盤下山,看來車子機件是出了點問題.在印度,人們普遍認為錫克教的大叔對機械比較專長,可是現在卻一點也看不出來,於我們只能以龜速溜下山去,我想若果轉乘公車可能還要快上點.

印度時間

    車子來到Jammu已是四點多了,比正常慢了三個小時,印度的交通時間真難預算,只有隨遇而安.到Pathankot的火車已經開出了,我只有在長途車站碰碰運氣.可是一般班車已經沒有了,有幾個傢伙跟我說有別的車子,可是都是些在晚上八點才開的夜班長途車,到Pathankot的車程才不過兩三個小時吧了,我若果早點趕上班車的話,等得o黎在八時前便已去到了,或許還能趕上到Dharamsala的尾班車.

    正在車站發呆時,又有個傢伙過來找我,原來有班到新德里的夜車要開了,還有一個座位剩下買不出,可以送我到Pathankot,真是不幸中的大幸.車子走上了印度的公路,和上次到Patan一樣,窄狹的公路兩旁都是種著一列大樹,間中有幾做小生意的平房,路旁總是有些牛車,拖拉機和三輪車在龜行,大車例必沿途不斷響銨爬頭.兩線來往行車的路上,中間永遠有條不成文的第三線給大車爬頭,真是驚險萬分.真慶幸上次因為是坐夜車而看不見路面情況,否則必定睡不著.

    來到Pathankot才不過是黃昏時分,找了輛三輪車送我到鎮上去,沿途經過不少泊滿軍車的軍營,路中心的迴旋處還用水泥封著輛美制M4老爺坦克車作裝飾.原來Pathankot不遠便是印巴邊境,這裡又是通往喀什米爾的山區公路和火車線的交匯處,所以集結了不少印軍,軍人比平民還要多.

    在Pathankot一間小旅店過夜,第二天早上先跑去火車站想把明天從Jammu到Amritsar的火車票退去,我在火車站碰到一個在排隊買票的韓國男孩,他也是要上山去看達賴喇嘛的,可是火車站票務處擠滿了買票回家的軍人,所以我們便放棄排隊,到車站坐巴士上山去.

    那個巴士站也是一片沙塵滾滾的車場,我們買了車票後便在柵子下等車,可是車子過了很久還不來,那韓國小子可能在火車站等了個桔後,現在實在等得不耐煩了便在發火,車站站長不斷說多等三分鐘車子便會來到.唉!印度人的時間觀念和世界還未接軌,他們說的三分鐘絕對不止正常的三分鐘這麼少,這就是所謂的印度時間了.我們既然票也買了,現在才不過是早上八時多,急也沒用,於是我便買了支印度特產的Limca Soda汽水,坐在一旁慢慢等.

    等了一個鐘後車子終於到了,我們一窩蜂擁上車去對號入座,當然印度公車的座號是亂來的,不過先到先得是全國通行不二的辦法.車子上山時,在路上經過一輛翻側了的TaTa大貨車,有一班人圍著一個滿身是血的男子,那人躺在地上動也不動,不知死了沒有,真是有點嚇人.

    我們坐的班車是直接到McLeod Ganj的,所以到了Dharamsala車站後,先會停車休息一會才繼續上山,這時車上只剩下幾個外國乘客,我們便聚在一塊聊聊,其中有個荷蘭大叔,說他在七十年代在泰國賣買鑽石發了點財,便一直在東南亞和南亞大陸旅行了好多年.他還說在印度生活真是超便宜省錢,只是印度人十分麻煩討厭,因為他們大都當遊客是羊牯,少點耐性應付也不成,他的見解真是十分一針見血,大家都感同身受地說是.

香港來的薯伯伯

    終於到了McLeod Ganj,到了"薯伯伯"住的旅店找他(是當地最便宜的旅店),可是他剛好外出,那旅店又爆滿了,反正我只在這裡留一個晚上,便在旁邊較貴的旅店住下.這裡雖然沒有甚麼特別旅遊點,不過這裡可是達賴喇嘛西藏流亡政府的駐鍚地,所以有很多老外專程前來朝聖和學藏文和佛學的,可是個很熱鬧的小山城,在街上不時還有些老外背著背囊在找旅店,頗有人滿之患.

    黃昏前我才找到達賴喇嘛的大宅,來到才知達賴到外國去了,有排都不會回來,真有點失望.不過我主要是來參觀內裡的西藏博物館的,好在下個月到西藏前,看看西藏人對自己歷史的觀點和解說,那當然跟中國大陸的觀點完全相反,若能來過比較會是十分有趣的事情.因為我來到時已是五點了,博物館正要關門,於是我便和看館的藏族小姐說我是"中共"統紿下的香港人,下個月會到西藏旅行,因為我不想給中共的"謊言"蒙騙,才遠道而來想多認識點"正統"的西藏歷史云云,她聽後可十分高興,便放我進去參觀.

    從博物館出來,心想剛才的看過的東西,在中共眼中一定罪無可赦分裂祖國的無恥之言了,回國前必定要洗腦眼.這裡和印度其他地方很不同,除了滿街都是些藏族人和喇嘛外,還可看到街上隨處都貼著些"反華"的標語,如是"中國出滾西藏"等等,對中國充滿敵意,十分激烈,看來在這裡最好不要給人知道我是來自"中國"的了.

    回到旅店,老闆說剛才有人來找我,我想必定是薯伯伯了,一會兒正好和他吃晚飯.果然在房間等了不久,薯伯伯又來了,不過他樣子看來一點也不像阿伯,絕對是個後生仔.先前我看過他的遊記網頁,文筆老練,想來不是阿叔也會是個老大哥了,所以看到他這麼年青時,我實在感到點意外.

    他在這裡已留了一段日子,十分熟地頭,便帶我去一家藏民餐廳吃藏餐,都是些藏式水餃MoMo,可是我只覺得味道麻麻地,吃過飯後經過一間西式糕點店,那些蛋糕樣子十分吸引,於是我們兩人飽著肚也要買件蛋糕來吃,果然是全印度最棒的蛋糕,比香港"美深"的還要好吃得多.不過最高興的還是可以在旅途上遇上香港同鄉,說上一晚的廣東話,聊聊旅途上的趣事和見聞,雖然是初相識的卻像經年未見的老朋友在聊天,十分有意思.原來薯伯伯已經連續旅行了兩年多,一路從中國內地,西藏,尼泊爾走到印度來,他去旅行時間之長,可以和我之前在新疆認識的阿安相比,看來我在外地一是碰不見香港人,要不然碰上的都是些旅遊狂熱分子.

    第二天早上我和薯伯伯吃過早餐後,我便坐巴士下山回Pathankot去,昨天上山時烏雲蓋頂甚麼風景也看不見,這天下山時卻天清氣爽,在巴士上可以清楚看到小山城後有一列巨大的雪山,給人一種雪山聖域的感覺,十分切合為雪域之國達賴喇嘛的流亡首都.

    下山時又經過昨天那輛翻側了的大貨車,車子還在那裡沒有動過,只是昨天全身是血的男人已經不在,不知有否及時送到醫院去搶救,可是到最近的市鎮也要個多小時車程,大家心知肚明會有何結果的.在山卡啦的落後地方旅行時若發生意外,就是死不去也未必是能救得番,我心想在以後的旅程中若能一直都平安無事,那就比每天中六合彩還要幸運了!

    當日下午又回到Pathankot,火車站又是有一大票軍人在排隊,我在進站口發現一個即次售票窗口,Lucky!不用和那班臭汗大叔迫排隊,就能買到今日下午到Amritsar的車票,這次雖然又是坐二等車廂,只是車上沒有多少客人,車程才不過是兩個多小時,我在月台買了包薯片到車上吃,過了一會兒就到了.

    P.S 薯伯伯的網站地址: http://www.pazu.com

Thursday, April 25, 2002

遊船河, 遊花園

(2002/4/24-27, Srinagar)

雨終於停了,我便和老闆道別,往舊城區走去.一路穿過Srinagar的舊城區,路上兩旁是些兩三層高的老房子,都是些略帶英式風格的磚頭建築,很有特色.只是唯一格格不入的是那些每隔百多二百米便有一個的印軍街壘碉堡,都是些用沙包和鐵板堆成的哨崗,外面放了些鐵絲網和鋼架,槍眼內放置著台機關槍,士兵在內機警地四處張望,槍眼外佈置著防炸彈的布網,防衛深嚴,還有街上隨處都是全副武裝的士兵在巡邏,真是十分嚇人,給人一個軍事佔領的印像,這裡是個實實在在,如假包換的戰區.

城內的街道可是四通八達,曲曲折折的,走來走去還找不到市集旁的大清真寺,只有去問路人,可是他們都不大會說英語,我只有去問那些滿街都是的印軍,其實那些印軍也不是樣子看來般兇惡,還算得上是挺友善給我指路,終於給我找到了大清真寺.這時已經是雨過天清,太陽也出來了,來到大清真寺前,外面的市集是人來人往的,算是Srinagar最熱鬧的地方,來買東西的主要是全身包得密密的回教女士,面上都蒙著一面黑紗,和山下的印度本土十分不同,就好像走進了中亞地區,有點回到新疆的感覺.

這時不是禮拜時間,清真寺內空蕩蕩的,就只有守門的老頭,和在搞屋頂重鋪工程的工人在幹活,這裡也收門票,不過只是Rs5,算是我在印度最便宜的入場費了.走進清真寺正中的大穹門,內裡一群白鴿就在我面前飛過,寺內的庭園就只有我一個人在閒逛,只是草地上滿是白鴿屎,光著腳可不好走,看了一會便回去.

跟著我又走前山上的小清真寺,那裡相傳是回教聖地,但其實是甚麼我可就不太清楚了,不過這小清真寺可比大清真寺受歡迎,整天都有不少善信從鄉下前來朝聖,十分熱鬧,本來我還想到山頂的古堡參觀,可是現在已改為軍事基地,閒人免進,只有下山去.

黃昏回到船屋,老頭給我準備了晚飯,說是些喀什米爾當地的特色菜,不過也是以咖喱為主,味道一般,不過附送紅茶一大壺,熱水任添.其實我看他地方淺窄,加上房費不多,也不期望有甚麼好東西吃,不過今天在街上轉了好半天,收了不少料,加上看見只有我一個外國遊客,看來我應是奇貨可居的稀客了,剛好明天想到湖上一遊,便和老傢伙討價還價起來,最後船屋費減了Rs100,而我答應經他找明天用的Shikara,遊船河費用是Rs300,和外面差不多.只是過了一天,我和老傢伙他們便反客為主,現在由我話晒事.

晚上無聊時翻看客廳書桌上的客人留言冊,最後的留言也是上年九月了,而且一直生意不佳,每年只有幾個客人,不過翻了兩三頁便看到89年的留言,想不到當中還有些香港客人的留言,當然所有的留言都是說喀什米爾有多漂亮,船屋主人有多友善.船屋的老頭還留著當年的留言冊,看來他還是十分懷念著當年的好日子了,留言冊和這漸漸破落的船屋可是他美麗回憶的紀念品.不過我今天看著這些留言,再看著船屋老頭和他的家人(當中的孩子還未成年),只感到十分唏噓.

第三天早上起來,吃過了早餐,便坐船仔遊船河去也.那條小船也是昨天早上接我來船屋的,划船的也是個老頭,看見兩個老頭在閒話,看來他們可是相識了十幾年的朋友.今天風和日麗,天氣晴朗,十分適宜到郊外旅行,看來我也開始走運了.

小船離開了船屋停泊區,過了一會便來到一個小島,那裡本來是個公園,可是現在改造為一個水警檢查站,外面的湖上都圍著了一片籬笆,於是檢查站就成為一個水滸傳般的水寨了.過了檢查站後小船便划進了大湖上,就是所謂的非安全區.


只是湖面上十分平靜,陽光普照,湖上就只有兩三條小船,除了我的小船外,另外兩條是一個印度家庭遊客,甚麼異樣也沒有,一點也不像是在戰區裡.那家人一家大小男女老少的共有十多人,每條船上便有五六人了,看著船伕十分吃力,所以他們的船便慢慢地墮後了,而我就獨自一人包了一條船,我也真夠奢侈了.不一會便划到一湖中一個小島上,島上只有三棵樹,真是名符其實的小島,我們在島上歇了一會,吃了點小食和飲了杯甜茶後,又再出航去.

在中午前又回到湖邊,碼頭上就是一個帝皇花園,這可不是一個冒牌的香港樓盤,而是貨真價實,在十五六世紀時管治北印度的蒙占兒帝國皇帝的避暑庭園.那開船的老頭跟我說中午要去禮拜,要我自己玩,便約好下午兩點在碼頭會合.這個花園叫做Nishat Bagh,是湖邊眾多的花園中兩個最大的其一,花園以花卉和中間拾級而下的水池為主題,兩旁種各種了一排樺樹楓樹,我想要是到了深秋時必定是紅紅黃黃的十分漂亮.

在花園裡我第一次見到其他外國遊客,只是加起來都不多過十個人,而且全都有導遊傍身,門口泊了的汽車和摩托三輪車都是他們包下的,看來就只有我一個人是遊船河來.這時花園裡一個園丁見我落單了,便在花卉中割了一堆花,跑過來想送花給我.說真的我咁大個仔都未收過花,可不想是在情況下有個老頭給我破紀錄,我便落荒而逃.

不過主要原因除了是想省錢外,更不想給花園的工人培養一個壞習慣,要是他們每次見到遊客便搞送花要錢,要園丁把一個好好的花園亂割一通,以後還有漂亮的花兒看嗎?雖然這些花園全都是免費入場的,給點小費是情有可原,可是間接破壞花園的美景實非吾意.還有男人老狗好端端的拿著束花來幹甚麼?怪難為情的.

看完花園回到碼頭,還未到兩點,便在花園前面坐鄉村巴士到十幾公里外的Shalimar Bagh花園去.那裡可是兩大帝皇花園之一,也是花卉,水池和大樹,不過不同之處是在水池上多了些亭台建築,在上面乘涼可是一流.這些印度皇帝可真會享受的.

看完花園便坐巴士回碼頭去,車上當然只有我一個外國人,乘客都十分好奇地看著我,想聊我說話又不好意思開口,反而要我逗他們說話,真是不用怕羞嘛!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外國旅遊書都把喀什米爾說得好像是非常危險的戰區,千萬不要以身犯險,就是有遊客好奇或是慕名前來,多是坐飛機來,然後把自己困在旅遊車上,或是躲在酒店裡,那會敢通街走,和本地人接觸的機會也沒有了,這種旅行方式真是十分無癮.

話說回來,我在喀什米爾的幾天,除了那些追著遊客搶生意的討厭傢伙外,其他我遇上的人(由旅行社老闆,印軍,舊城區市集的小販到巴士乘客)都是十分友善的,還有自從89年後便未聽說過有敵視遊客的事件發生了(說到危險,而加印尼,菲律賓和以色列不是更厲害?),除了站滿街的士兵在營造點戰爭氣氛外,我實在不覺得有甚麼所謂的危險,所以盡信書不如無書,不要給旅遊書本中所謂的專業意見限制了自己的旅行,凡事只要小心點,多想一點就成了.

最後搞到三點多我才坐巴士回到碼頭,這時老頭才出現,原來他拜神遲了點回來見不到我,以為我走失了便到花園內找我,想不到我到卻坐巴士到Shalimar Bagh去了.跟著我又回到小船上,開船到對岸的白色清真寺去,這時正是下午,天上的雲越來越小,露出一大片藍天,可是一點風也沒有,在湖中心是十分平靜的,除了划船的水聲外,一點雜聲也沒有.湖面上平靜如鏡,倒影著湖畔的藍天青山,十分好看,這時我心中也是一片平和,才體會到為甚麼以前有這麼多人,千辛萬苦也要來喀什米爾這裡遊玩了,看來都是追求心中剎那間的平靜吧!心想要不是之前不怕路上的麻煩艱辛,沒有半途而廢而一直堅持到今天,現在才會坐在船上看到這樣的風景,享受脫離塵世的平靜,之前晚上找旅店時的麻煩,現在好像變得是無不足道的小事了.

船划了大半個鐘才到了對岸,白清真寺旁邊也是個市集,十分熱鬧的人頭湧湧,剛好今天是星期五禮拜天,老頭也嚷著要去做下午的大禮拜.於是我一個人在市集和清真寺外閒逛,想不到進入清真寺範圍是要經過警察檢查搜身的,於是便要在門口處排隊,可是回教是嚴禁男女身體接觸的,所以女士不用搜身,在旁邊的女士通道通過就成了,我看這些安全措施不過是多此一舉吧!

過了一會老頭子拜完神了,我問他剛才一直掛住拜神有沒有吃飯,他當然說沒有啦!於是我跟他在市集買了些小吃當作我們的午飯,就是些面包和咖喱炸薯仔,此外他還笑吟吟地想我給他多買點東西,原來是些水煙煙草,不過才Rs15而已,但他卻顯得很開心,可能是今天遇上個"好老細"吧!

遊完清真寺便到碼頭上船回去,經過寺前面的檢查站時,我的背包碰到後面幾個回教蒙面肥師奶(不知還是她們心急碰到我的背包),她們對著我"怒目而視",看來麻煩將至,我便急急腳跟著老頭上船走了,逃離是非地.

黃昏時小船才回到船屋,那划船老頭從船屋老頭處拿過了工資,滿心歡喜地划船回家去.晚上吃過飯後,有幾個小伙子登船向我推銷工藝品,喀什米爾以手工藝品聞名,尤其以木刻玩意和地毯最為遊客歡迎,不過我對這些玩兒沒有興趣,一開始便和那幾個小子說好我是一毛不拔的,就算給我看的東西有多棒我也不會花錢買的.

不過那小子和其他喀什米爾商人一樣,都是對自己的商品信心十足,而且毅力驚人,不試過是不會心息的,還是把貨品拿出來展示,反正我晚上也是無聊,便又和他們玩玩.當然東西都是不錯的,可是之後我又不是打道回府直接回香港去,要是花錢買了些"無謂"東西,背著到尼泊爾和西藏去,絕對是搵自己笨.最後我還是甚麼也沒有買,而那小伙子也只有失望地離去.

最後一天的大清早,外面陰雲密佈的又再下著毛毛細雨,看來是時候離開下山去,吃過早餐後在等小船來接我上岸前,我也在留言冊上加了幾句,如有興趣知道的話,請有空時跑到喀什米爾的船屋自己去看看.

Wednesday, April 24, 2002

非常平靜戰區

(2002/4/24-27, Srinagar)

    晚上在巴士站下車,便給一大堆無聊人圍攻著,還有那些令人失望的警察,當時我就跌進了一個無助的困局中,在身旁的所有人的眼中,我只是個會用雙腳走路的肥羊,真是十分無癮,所以曾想過放棄喀什米爾的旅程,下山回去新德里去.

    可是晚上已沒有車子下山,今晚好歹也要找個地方過夜,不過我一定不會住那班人的高級船屋,因為我現在沒有需要住這些貴價地方,還有半夜三更跟佰生人坐小艇到湖中的船屋去,半路若我給人謀財害命,然後丟進湖中,便會神不知鬼不覺地人間蒸發了.所以找船屋最好在大白天才去,既會安全點,又多點時間多看幾間船屋作選擇,還可以看清楚船屋的內外設施和環境,慢慢議價後才住下.

    當我正要找輛摩托三輪車到湖區去時,有個傢伙說他家裡是開旅店"Guest House"的,不是船屋,只雖百來盧比一晚,便跟他去看看.那知車子來到湖邊,走進湖邊陰深樹林的一條小路中,下車後我有點怕他是謀財害命的,不過見到他走去湖邊的一條小船屋,裡邊有兩個小孩見到他便叫著"爸爸!爸爸!"跑過來,看來是一家良民,難得找到生意,今晚有飯開呀!

    可是他那船屋環境十分差,有點像以前係油麻地避風塘中的破船,我可不想花錢住這裡,而且和之前說的"Guest House",即是在陸地上的旅店,完全是兩回事,於是我便轉頭沿來路回去.那人見我要走,十分不解地問我有甚麼問題,可能他還未分清楚"Houseboat"和"Guesthouse"的分別.

    走出樹林,來到一個T字路口,往前行是回到公車站,另後的大路是往湖區走去,還有一條大路則不知通往甚麼地方去.看來只有走往湖區,看看湖邊有沒有旅店.路是依岸而建的,路的另一邊都是些渡假酒店,可是不少都已執笠,或是改為印軍軍營,門口都有手持機槍的士兵把守著,可是警衛深嚴,有咁多荷槍實彈的士兵在站崗,看來我在街上走會十分安全.

    這時湖邊打躉的遊客獵人,見到半夜三更時突然有條肥羊出現,都湧過來拉生意,竟然可以一路跟著我走了成個鐘頭,十幾人一直都是喋喋不休的說過不停,好像一大群烏蠅般圍著一堆A在嗡嗡叫,(而我就是那堆A),真係好鬼煩,但又不禁佩服他們的耐性和毅力,真想和他們說:"笨友,做蚊咁夜仲唔返屋企呀!街上好多壞人咖!"

    我看過了幾間酒店,但都是叫價驚人.看來都是專門招呼印度遊客的,但是今晚好像一個客人也沒有,大概已經拍了好幾天的烏蠅吧.我想既然沒有人來,旅店老闆應該會便宜多點好留住可能的客人.不過明顯我的想法不對,那些傢伙看見我在深夜到訪,算死我找旅店的時間無多,便都開天殺價,好把握機會多賺點錢,反正就是我不幫襯他也沒有多大損失,冇地方過夜的人只會是我.

    這時我那班跟班聽說我要住旅店不住船屋,有兩個傢伙便說他們有一間旅店,我便跟他去看看,可是一間沒電沒水的房子,房間還要三百多盧比,擺明是老屈,於是我便發火說這鬼地方也要這麼貴,心想另願露宿街頭也不要被人當羊牯.跟著我便一言不發回到街上,看到前面不遠有間警察派出所,便打算到那裡門口睡上一晚才算.

    我那兩個跟班不知就裡跟著我走,想不到我走進派出所裡,便站在門口等我出來再嗡過.有個警官問我有何貴幹,我便說是來旅遊的,可是太晚了找不到地方住,貴的地方我又住不起,整個晚上還有一大票人跟我不知想怎樣(順手指著外面那兩個跟班),有點害怕他們是謀財命的才來派出所找保護.

    於是那個警官便招那兩個跟班進來,嘰喱咕嚕的說了一番話,便問我他們也有旅店你住不住,我說他的旅店沒水沒電還要收三百幾盧,很不合理,於是那警官便要那老闆改收我印度人價錢,那老闆看來很怕印度軍警,便給我打折扣,便宜了一百盧比.我想雖然還是貴了點,不過看來外面快要下雨,如果警察局不讓我睡在這裡,那就冇瓦遮頭等淋雨,我便只有屈就一下,過了今晚才和他們玩過.

    第二天早上,那兩兄弟跟班又來找我,想我到他們的船屋去看看.我走到湖邊的小碼頭,想找條小船去湖中找船屋去,其中那個老跟班說不如先到他那裡看看,我想這時不過才早上七時多,看一下也是無妨,就是不成的話,湖中有上幾百條船屋可供我慢慢睇.

    那個湖叫Dal Lake,在湖中的英式船屋住上一兩個晚上,和坐Shikara小船在湖中漫遊,再到湖邊的蒙占兒皇帝的避暑庭園遊玩,都曾是旅遊喀什米爾必做的指定動作.可是自從89年喀什米爾爆發了回獨鬥爭後,前來旅遊的人潮便絕跡了,於是湖上那些全靠遊客生意的漂亮船屋,便收入頓失,保養不週下的船屋便失去了昔日的輝煌和典雅,變得有點美人遲暮.

    來到那老跟班的船屋,想不到是挺漂亮典雅的,只是細心一看,發現內部的英式裝修和家具都有點老舊破落,如果時光倒流到十年前,這裡應該是間A級的船屋,在旺季時一定不愁客人,那用像現在要老闆自己親自到岸上找客人,真是今時唔及往日.

    喀什米爾的船屋是分為六級的,以其豪華程度和服務質素為評分基礎,最好的是Super Deluxe,之後是Deluxe, A, B, C 到最Cheap的D級.Deluxe級數可以比美五星級大酒店,價錢不菲而且供應有限,就是有錢也未必住得到,而A級也是十分昂貴豪華,只是自從89的戰爭狀態開始後,喀什米爾便是遊人止步,於是我才能以超底價享受這不稱身的豪華.

    看見這裡環境不錯,加上老闆一副的可憐相,和他經過一番討價還價後,便決定在這裡住下,一晚連同早晚兩餐的大約要Rs300,那麼午飯呢?難得來到喀什米爾,我總不會整天待在船屋上,吃過早餐後,我便回到岸上,打算到舊城區去逛逛.

    上到岸上,又碰上了昨天晚上跟著我個幾鐘的那班傢伙,當他們知道我找了船屋住下,便發我脾氣為甚麼我昨晚又說不住船屋來欺騙純真的他們,真是坦白.(我昨晚話過唔住,冇話今日唔住得呀!吹呀!)

    跟著又回到昨晚的T字路口,之前在老頭子的船屋中找到了張89年出的地圖,知道那是經過一個叫Dal Gate的地方,通往舊城區和清真寺和市集的,便一路走過去.因為這個大湖叫做Dal Lake,而這裡有一道水閘分隔湖和穿過舊城的小河,所以叫做Dal Gate.

    一路行才發現這一帶有不少小旅店,雖然當中不少已經破落倒閉,不過還有三四間仍在營業,我問了幾間的價錢,一個小房間都是一二百盧比一個晚上,比昨天那些謀人寺酒店便宜上一大半,也證實了在Srinagar還有便宜旅店.昨天從Jammu的巴士站到Srinagar的車站派出所,所有說喀什米爾沒有便價住宿的傢伙都是在吹牛皮,講大話好騙遊客去住他們的超貴船屋,真是立心不良.看來現在喀什米爾僅餘的旅遊業,都是倚靠吹牛和欺騙遊客來生存的,好好一個漂亮的地方變成了遊客和騙子勾心鬥角的賭場,弄到這裡老實的小生意人沒有立足之地,真是不幸了.

    走了才一會,天上便下起雨來,這時路邊剛好有一家旅行社加旅店,我便走進去懶係問房間,其實是想避避雨.那大大的店子裡只有老闆一人在此,他也是拍烏蠅拍得無聊了,見有外地人來臨也是十分歡迎,便和他聊了好一會.

    出奇地老闆是個談吐斯文的印度教徒,看來是受過高等教育的精英份子.他是在八十年代跑到喀什米爾搞旅遊業生意,主要是給西方客人安排些到山區遠足的行山團,搞些遊船河和代售機票等,境況十分不錯.那知在89年起旅遊業便一蹶不振,他便一直守在這裡,對遙不可及的和平抱著一絲希望,希望將來動亂過後可以回復當年的盛況,可是一轉眼便過了十幾年,也蝕了十幾年錢了,現在只有靠代理機票來餬口度日,十分無奈.

    他的旅店就在旅行社後面,是個三層高的房子,還有一個小花園,本來是片十分漂亮舒適的小地方,剛好在89年之前蓋好的,可是後來生意一落千丈,大半時間都給丟空了,變得破破落落,老闆說這是他問銀行借錢蓋的,到現在還欠銀行一屁股債,又是另一無奈.

    於是我問他現在既然生意不好,為甚麼不回到山下好東山再起呢?守在這裡燒銀紙可不是辦法.於是他帶點不好意思地說,他在這裡有個女朋友,所以走不開.哈!他年紀看來都有四十多了,原來還未結婚,在早婚的印度可是十分出奇.跟著他才說他跟女友結識了十多年了,她是在當地醫院當護士的,也是本地人.只是她是回教徒,而他是印度教徒,因為異教徒不能通婚,尤其是在這個因為宗教不和而互相敵視鬥爭的地方,單是維持一段異教情緣十多年便是困難,看來他的人生真是充滿了無奈,我聽了只有說句:"Too Bad!"

    可是說了好一會,外面的雨越下越大,老闆明知我是白撞,還是讓我在這裡等待雨停,說多大的雨總會過去,便繼續和我聊聊天打發時間.我問他現在開始是夏天了,生意可會好起來嗎?他說因為外國旅遊業的杯葛態度,現在已沒有十年前那種人潮了,頂多只有小貓三四隻的外國人從新德里坐飛機過來,只是他們都事先在新德里安排好了來回機票,酒店和當地嚮導,很少有真正獨行的散客來他這裡買機票的,所以現在只有靠本地人生意.

    這時便有一通電話打進來,他嘰哩咕嚕地答了一輪,我便恭喜他有生意上門,他說可不是生意,而是有個老鄉在十多年前給他的行山團當過廚子,現在想在印軍軍營中找份廚房的差使,便找舊老闆當過推薦人.之於生意呢?他把帳簿拿出來給我看,原來只有昨天辦了張往新德里的學生機票,因為學生票是半價的,所以他的回佣也是有一半了,這個時候賺錢真不容易.

    之後他又說起這裡有甚麼好玩和遊旅點,又給我劃了張景點步行圖,剛好夠我走一個下午.他還千叮萬囑地叫我在舊城區中小心點,尤其是不要在入夜後獨自在街上四處走,因為舊城區是回教民居,時有窩藏從巴基斯坦跑過來搞事的遊擊隊,所以在舊城區中常有印軍和回遊駁火和爆炸事件,最好是留在印軍的安全區中,即是湖邊Dal Gate 和昨天在Dal Lake湖邊一帶的軍營.

    他還說上年九月時可真是熱鬧,在舊城區時常都有襲擊事件,每晚都要戒嚴.他說本地人不論是佔多數的回教徒還是小數的印度教徒,都不喜歡這動亂狀態,最好還是回復到八十年代旅遊業的黃金歲月,那時可是百業興旺,無人失業的快樂時代.不知怎樣,我和他說話中,發覺喀什米爾的困局越聽越似今日香港的情況,看到這裡的現況,我真為香港的前境擔心.

    不過我還是很佩服這個老闆,在喀什米爾他享受過事業的黃金時候,但這地方也給他帶來十多年未完的經濟困局,找到了愛人又因這裡的宗教問題而不能結婚,經歷了這麼多的錯折,他還是留在這裡默默守候著.在言談之間知道他們是十分喜愛這個地方,而且對昏暗不明的前景還是充滿信心和希望,在這逆景中一直的十分樂觀地面對著,深信困難是會過去的,真是一點也不簡單.

Sunday, April 21, 2002

外國人止步

(2002/4/21-23, Hotel Navrang)

    我坐的火車在下午抵達新德里的舊火車站,我想這可是印度最大的火車站了,就是月台便有十多個,我從停車的月台經過架空的鐵橋,走回車站大堂便要十多分鐘.我在橋上居高臨下的四處張看,只見市內只有兩三墥高樓大廈,就連東莞也不如,和之前想像中的首都氣派真是相差很遠.

    其間我在橋上看見下面一個月台上,有一班印度男人圍成一圈在起哄,於是我多事一看,原來那班傢伙正圍著一個日本女仔在嘻嘻哈哈的毛手毛腳,那女仔只有在人堆中無助地哭著求救,可是旁邊圍觀的印度人都是笑著地看熱鬧,對女孩的哭叫無動於衷,這時剛巧橋上有個拿著機關槍的印度警察,我便叫他下去趕走那班流氓,那班流氓見到警察便一哄而散,見那女孩給解圍沒事後我便走了.

    到了車站大堂,竟然給我發現有一條電動扶手電梯通往二樓,這時我在印度唯一見過最先進的設備了.二樓有一個外國旅客售票處,可是今天剛好關門休息,只有明天再來看看.車站前面的空地是一個的士和三輪車站,前面的馬路也是熙來攘往的十分熱鬧,只是路上大都是些老爺車和摩托三輪車,在街上亂噴廢氣,滿天煙塵就和加爾各答一般的不見天日,又熱又焗.

    火車站對面就是Main Bazaar,有點像香港七十年代的廟街,兩旁都是些三四層高的老舊房子,地下都是些小商店和小販攤檔,可是買都是些Cheap野,不過還算是鬧哄哄的挺熱鬧.街上除了些在行街買"食送"的肥師奶外,當然還有印度教的象徵-牛,也少不了遍地的牛A和垃圾.我在Main Bazaar找了一間小旅店,我就住在二樓的一個小房間,那旅店可有四五層高,中間是一個天井,可是一點都不通風,又熱又焗,全靠房中的電吊扇取涼.

    來到新德里才想起很久沒有打電話回家去,便跑到街上找長途電話.印度的電訊市場還沒有開放,打長途電話回香港是挺貴的,價錢就和越南那裡差不多都是二十港元一分鐘.另外在街上也沒有電話亭,只有些門口掛著個"PCO/STD/ISD"的專營小店提供電訊服務,打電話時要看著電話機的計費時計,不過電話費就連未接通的撥打時間也要算在內,要是香港那邊聽電話的人很久才拿起電話接聽,我便要吃大虧了,所以我一直覺得印度的電話公司是存心騙錢的.

    打完電話便去網吧上網,新德里是印度上網最便直的地方,我找到了一個有冷氣的網吧,一個小時才要Rs15,是其他地方的一半,而且速度還要快得多,於是我從米高傻那裡Download了中文支援,並裝在Window上,便在看香港的報紙和上BBS.

    在BBS上我發現在我出發到印度那天,有個叫薯伯伯的香港人留言,說在印度玩了幾個月了,一個香港人也沒有碰見云云.於是我也想會會這個香港人,便寄了個電郵給他,說我也在印度旅行,有機會可以碰碰面,等大家可以說說幾句違久了的"鄉下話".

    本來還想找些關於喀什米爾的旅遊資料,因為LonelyPlanet書中只有三頁紙是關於喀什米爾的,不過只說那裡十分危險,是叫人千萬不要去的.可是我在網上除了些官方廢話外,甚麼東西都找不到,看來喀什米爾真在人間蒸發了,不曾存在於地球上.

    上完網便去吃飯,因為之前吃怕了印式意粉和"Chowmei",還是吃咖喱飯和飲Lassis,吃完後才想起LP說過在康和廣場有間老麥,便想晚上去吃吃漢堡包.不過回到旅店時,在門口處遇上了個日本仔,那小子可會說英語,雖然說得很快,不過發音都是不準的,他還說我的香港口音難聽,我看大家都是彼此彼此.

    那傢伙剛才去過康和廣場,我們便說起老麥的美食來,之前在香港我都不太喜愛吃老麥,想不到在印度才覺得老麥的東西十分好吃,十分懷念.不過那日本仔說印度的老麥沒有漢堡包賣,這時我才想起印度教不吃牛,回教又不吃豬,於是印度的老麥只有雞包和羊包賣,不倫不類的,於是便再沒有興趣去老麥了.

    不知是否吃多了咖喱和Lassis,晚上睡覺時肚子有點不舒服,睡到半夜時還要停電,電氣扇也停了,熱死人呀!直到老闆一家也被熱醒後,他們才打開後備發電機.之後我在新德里的每天,發現不論是白天還是黑夜都會除時停電的,在提醒我這裡還是個發展中國家.

    第二天一早走去火車站買車票,因為昨天上網查車票情況時,發現我之前訂座的車次中,有些便宜的普通票給放出來,便趕緊來把貴票退了,換做普通票.來到遊客售票處,發現內有強勁冷氣開放,於是我買完票後便一直賴在那裡,直到午飯的休息時間才被迫離去.

    下午回到Main Bazaar,因為實在是太熱了,便又跑去上網兼涼冷氣,還收到薯伯伯的回覆,說他現在在印度西北的Mcleod Ganj學西藏文,真是奇人呀!不過我到現在還搞不清他究竟有多大年紀,他自稱是阿伯的,應該有番咁上下年紀,可是看過他的網上遊記,又好像是剛大學畢業的後生仔,真是搞不懂.

    之前我還問他有冇關於喀什米爾的旅遊資料,可是他說沒有去過,只說聽人說很危險.其實之前我也問過阿安同樣的問題,他也和我說過那裡不太安全,不過有多大的危險到現在還沒有人說得清楚.

    怎麼辦才好呢?明天我就要坐火車到喀什米爾的冬都Jammu了,可是我到現在對喀什米爾還是一知半解的,只知喀什米爾的山上有個叫Srinagar的地方,那裡有個湖,湖上有些船屋,湖邊有些花園,人人都說風景十分漂亮,但是其他就不知道了.這時我覺得我有點像哥倫比亞,前路未明,好壞難測,漂亮和神秘的喀什米爾在等著我去探"險".

    既然在網上甚麼也找不到,就到街上的舊書店找找舊版的LP,可是自從89年在喀什米爾發生了回獨遊擊隊綁架和殺害西方遊客後,LP和其他旅遊書便刪除了所有關於喀什米爾的旅遊資料,直到現在還是十分有責任地叫人千萬不要到那裡旅行.

    到了如斯地步,我只有實行最後的方案,就是去問旅行社.可是找了幾間旅行社,那些老闆總是拍心口地說喀什米爾是十分安全的地方,跟著拿些舊相簿給我看看喀什米爾有多美麗,可是細心一看都是些89年拍的照片.然後遊說我幫襯他在那裡的船屋酒店,最好還要經他請個當地導遊和包輛車子,當然會是所費不菲.至於實用的資料一點也沒有,所以我還是一無所獲,明天就只有見步行步了.

    第三天黃昏,我走上了前往Jammu的火車,一如以往地車上其他乘客對我這個老外十分好奇,不過聽說我要到回教的山區去旅行時更是驚訝,可能現在已沒有外國遊客會到喀什米爾去.幸運地在我下格床的印度大叔的老家就在Jammu,見到難得有外國人要去他的家鄉去旅行,便十分熱心地說會幫我找從Jammu到Srinagar的交通.

    原來他以前可是印度航空公司的空中少爺,賺夠錢後便移民到新西蘭去,今天回來Jammu是要參加朋友的婚禮和順道探親的.他還說要請我去參加他朋友的婚禮,可是我只預備在喀什米爾留三四天,連回程火車票也早買好了,實在沒有時間跟他去玩,真是可惜.

    火車在大清早到達Jammu終點站,空中大叔帶我在火車站旁邊公車站,跟買票的嘰喱咕嚕的說了一會,然後便跟我說一會兒可以坐公車到山上的Srinagar去,車程約要十小時,交待安排好後便跟我道別離去.

    那大叔走後我便想買車票,可是車站那班傢伙一直問我訂好旅店沒有,想要我花錢住他們山上的船屋,就是在咦咦哦哦的不賣票給我,然後好拖著我在遊說.最後我要發火說不買票給我便拉倒,要坐車回新德里去,然後再去旅遊局投訴,他們才肯買上山的巴士給我.

    巴士是輛TaTa車,車上乘客不多,都是些大叔和老頭,車子一離開Jammu便一直在爬山,由原本是枯黃乾燥的平原走上了綠油油的山區,公路兩旁的山谷都是些違久了的樹林,吹進車子的也不再是熱風,而是涼爽快意的清風,終於給我逃出那熱死人的印度平原.

    車子在中午來到一個漂亮山谷,在路邊一條叫Sanasar小村子停車吃飯,這時公路上除了偶然上下山的國產吉普車和TaTa大卡車外,還不時有些軍用大卡車經過,車上都坐滿了些全副武裝的印度士兵,同台吃飯的巴士乘客跟我說這是保護公路的印軍在作"戰鬥巡邏",防止回獨遊擊隊施襲,破壞這條唯一全年接通喀什米爾的戰略公路.

    吃飽飯後便再次上路,路上不時見到些牧民趕著羊群上山去放羊吃草,和這裡綠意盎然的山林河谷十分合襯,只是路邊不時有些印軍用沙包堆成的哨站,裡面有一兩個士兵架著台機槍在站崗,倒是大煞風景.也是因為這些公路上五步一崗,十步一哨的哨站,搞到我一直不能拿照相機出來拍照,怕會了被士兵以軍事機密為由而拆菲林,十分沒趣.

    車子再往上爬,離開了綠色的山谷,走進了一條窄狹深邃的峽谷,公路彎彎曲曲地在峭壁上爬,在轉彎處不時會有些拿著AK47的印軍在站崗.因為海拔高升,外面越來越凍,也因為空氣比山下平原稀薄點,車子的引擎嘶嘶聲在吃力地吸氣,前面的裝滿貨物的大卡車也越走越慢,最後在山路上塞車了,住前一看,原來已爬升到公路的頂點,車龍在檢查站前排隊,檢查站後便是一條長約2.5公里的隧道,過了隧道後便是喀什米爾了.

    巴士上所乘客都要在檢查站下車登記,這時山上在吹著寒風和下著冷雨,衣衫單薄的我只穿著對涼鞋,被這突然期來的寒冷弄得措手不及.因為我是外國遊客,所以要填寫張外國人進入登記表,我看看登記簿上的訪客記錄,上次有外國人來已是上年的事情了.

    因為登記需時,我又和檢查站內的士兵聊了一會,所以我是最慢回到巴士的,車上眾人都十分關心我,以為我剛才被那些印度士兵留攔和要黑錢,我說一點問題也沒有,不過眾人還是議論紛紛的,看來他們對那些軍人的印象不不太好.實情是檢查站內的士兵都十分友善,還和我聊了幾句閒話,我還問他們山上是否很危險,他們都說在Srinagar市內白天是安全的,不過在郊區就難說,還叫我小心點,若有事可以找軍隊幫忙.

    車子過了隧道,然後在Z形的山路下山去,又回到一片綠油油的平原山谷之中,兩旁都是些開滿了小黃花的草地和杉樹,因為剛才下完雨,後面遠處的山頂上都積著雪,十分漂亮.只是公路兩旁的軍營和哨崗明顯比過隧道前多上許多,喀什米爾就像個大軍營,氣氛怪怪的.

    巴士進入Srinagar市郊,車上的乘客陸續下車,這時有一對十來歲的青年上車來,見到我是外地人便過來搭訕,原來是想遊說我到他們家裡的船屋旅店去住,可是我和他們倆人都不認識,又未見過他的"豪華"船屋,還是決定到市內終站後,先找間便宜旅店住下,第二天早上再到湖上找船屋旅店去.那兩兄弟見我無動於衷,他們下車時說我剛錯過了喀什米爾湖上最好的船屋,十分可惜云云.

    在市鎮的長途車站下車時已是七點多了,太陽正在下山,天色變得昏暗.我一下車便有一大堆人湧過來拉著我,要我去他們的船屋去住,真是十分"熱情好客",可是我又不是大明星,不習慣給一堆人圍著,第一個反應便是想起年初時在柬埔寨的小偷經驗,這時車站派出所的警察便過來給我解圍,原來所有來到的外國人是要登記身分的.

    因為在巴士上有乘客和我說過在湖邊有些Rs100-200的小旅店,登記好後我便問警察可以在那裡找到,那知那班警察和外面的旅店老闆都是寸通好,說在Srinagar是沒有便宜住宿,只有船屋和貴價的渡假酒店.意思是有錢的外國遊客啊!既然你不幸來到喀什米爾,自投羅網,加上現在已經天黑了,外面不安全,貴客不要再作反抗,乖乖地做條羊牯,來成為我們這班餓久了旅遊業豺狼的點心吧!

    看來LP和我的網上朋友說得真對,喀什米爾真是十分危險,尤其是這些專搵外國遊客笨的傢伙,怪不得這裡是外國人禁足止步的領域.

Saturday, April 20, 2002

泰姬陵

(2002/4/20-21, Agra, Hotel Kamal)

    火車早上到了Agra Fort車站,從車廂看出去,旁邊便是Agra Fort了,遙遠還可以看到泰姬陵的圓頂,本來我買的車票是到市中心的Cantonment站,可是這裡好像比較泰姬陵,我便提早在這裡下車.

    出到火車站,又是有一大票的三輪車司機撲上來拉客.我一個人獨坐一台車不太化算,剛好旁邊有一對老外男女遊客也是要找車子到泰姬陵去,便和他們商量同坐一台車子,可是也每人也要Rs50車費,跟著有個司機過來和我說只要Rs30就成,還是我一個人坐晒,本著有便宜咪執書的心態,我便放了那兩個老外飛機.

    正所謂便宜莫貪,遊客區裡那有不黑遊客錢的車伕,三輪車經過Agra Fort 外面,開到泰姬陵西門外不遠處的一間旅店門外便停下來,這裡和先前我說要到的南門還差點距離,那車伕便說想我先到旅店看看,好等他賺點回佣幫補一下車資.我倒也無所謂,反正我一早估到這是個典型搵遊客笨的騙局,不然那會有便宜車坐.

    入到了旅店,當然也是拍烏蠅的沒有人客,旅店老闆看見有羊牯來訪,十分高興地落足嘴頭遊說我入住,可是一個房間便要二三百盧比,太貴了.他便給我看那所謂的通舖房,那是在地下一間沒有窗戶,密不透氣的房間,一個床位也是Rs150,比尋常的要貴上一兩倍,看來我的樣貌太像羊牯了.

    和老闆玩完一輪,我說還是太貴了,便要轉身離去,老闆眼看到口的肥羊要跑了,便又吹牛說:"你不是香港人嗎?前幾天有幾個香港學生也住在這裡,可是他們昨天走了,要到Jaipur去,說不定明天還會回來的呢?"旁邊的伙計也立即加把口附和:"是兩男一女的學生,說過明天回來的..."

    真是廢話連編,嘜之前有香港人在這裡住過,我便要住你的寶號裡?而且這時還是四月中,香港的學校還未放假,那有學生會出來旅行.就算是有,我之前在東南亞成個月,而在印度也有成十日了,一個香港人也碰不見,邊會咁好彩在這無人旅店中遇上同鄉呢!而且現今香港年青人大都是好逸惡勞,就是去旅行也會跑去日韓歐美澳啦!這種招數用在純品的日本人身上或許有效,可是我卻當他在吹牛皮,開玩笑.這時我才發覺印度人也是挺有幽默感的.

    離開了那吹牛旅店,走到南門前的老城區,找了一間便宜的小旅店,一個連浴室的小房間才要Rs70,看來我剛才的堅持給我省了百多盧比,即是約十多二十港元,我真是越來越小家子氣了.在旅店天台的餐廳吃午飯,那裡可以十分清楚的看到泰姬陵的大圓頂(只是大圓頂,其他部分都看不到),便在考慮應否買門票到泰姬陵一看.吃飽後便坐三輪車到Agra Fort參觀.

    到了Agra Fort大門,先要買門票,印度人的門票才要Rs20,而外國遊客則要付US$5+Rs50的參觀費,真是食人隻車,聽說泰姬陵還要貴上Rs500!看來印度政府和全國的旅遊業和三輪車司機,上下一致地當外國遊客是大富豪羊牯了.買門票時才知道,如果先到泰姬陵參觀,再到Agra Fort時出示用完的票尾,可以節省Rs50的入場費,真是吹漲.

    Agra Fort 和泰姬陵都是十六,十七世紀時,由統治北印度的蒙占兒帝國(Mughal)興建,而Agra曾是當時的首都,真到帝國後期才遷都到德里去.由紅色沙岩建成的巨大要塞Agra Fort,就是當年帝國的紫禁城,而在要塞近河的城牆上,皇帝在那裡用大理石建造了非常漂亮的宮殿.因為宮殿位於河邊的高牆上,所以在大熱天時的烈日下,在宮殿內一點也不覺得悶熱,名乎其實是風涼水冷.

    這個城牆上的宮殿,內裡全由大理石裝飾,牆上雲石上都有精細的雕刻,通風透明的窗框是用大理石雕花琢空而成,就是地台上的大理石也是平滑反光的,園子中還有個大噴水池,真是超豪華.如果再配上原本的傢俱裝飾,和加上一班漂亮的宮女侍候,而我又是皇帝的話,那就近乎完美了.和中國北京那座大而無當的紫禁城相比,我覺得這座漂亮的宮殿不論在居住的舒適度,庭園設計,室內裝修,還是觀景(即是泰姬陵)等各方面,都是更勝一籌的.

    不過當年下令建造泰姬陵的皇帝,因為興建愛妃的陵墓而不惜勞民傷財,結果在泰姬陵建成後不久,便被兒子謀朝奪位而成為了階下囚了.之後被囚禁在Agra Fort這個史上最豪華的監獄中直到老死,每天只能在城牆上大理石建成的亭台樓閣中,看著兩公里外的泰姬陵的日出日落,真是諷刺.


    這宮殿真是印度建築中,室內和庭園設計的典範(只是我說的,不是專家意見),本來想多拍些照片來留念,那知不論我走到那裡,都總會有幾個印度遊客在閒逛,當中大都是些阿伯和肥師奶,真不要把他們攝入鏡中,破壞美感,(如果是印度美女就無所謂!),只有在旁等待他們離開,可是這裡是十分受歡迎的"博物館",遊客總是絡繹不絕的,結果我只能拍了幾張照片.不過也算了,只要是我親眼見過,親自感受過這裡的漂亮和精緻,就是小拍些照片又有何可惜呢?

    看完Agra Fort,已是下午三時多了,參觀時間比先前想像中的多上一倍,便趕往泰姬陵去.忍痛付過了超貴的門票:US$5+Rs500:<,走過南門的城樓,便見到一條長長的水池,後面便是泰姬陵了,終於來到印度的象徵,親眼看到這世上七大建築奇觀了!十分高興!(不過究竟那幾個建築是名列"七大",排名如何,我並不知曉.)

    人們說參觀泰姬陵有兩個時候,一是早上日出之際,另一便是黃昏時分.我既然在下午進來,當然要等到黃昏時才走啦!至於日出的美景,因為門票實在是太貴了,早上又未必能早起,我看明早是不會再來的了.泰姬陵是印度最出名的旅遊名勝,跟老外到中國必到北京遊長城一般,不少人到印度旅遊就是專程來看她的,當然她也吸引了很多印度人來參觀,於是這裡便擠滿了來自各地的遊客,十分墟撼.

    印度人有一種奇怪的心理,就是對外國人十分有興趣,尤其是以西方人為目標,總是想跟"老外"攀點關係.平時我在火車上總有些無聊人扯著我問長問短的,不過在泰姬陵這裡,那些印度人就更加厲害猖狂,追著些外國人,尤其是西方女性來握握手,胡吹兩句,再拍照留念.

    大家還記得當年英國的戴安娜皇妃,到印度訪問時,來到泰姬陵前面的水池上,優雅地坐著給新聞界拍照片,來暗示她和查理斯皇子的婚姻出了問題嗎?我就在水池那個最佳位置拍照留念時,突然有個印度家庭(男女老幼一共十幾人)請我幫手拿相機,原來他們要和兩個漂亮的西方少女遊客在泰姬陵前影相留念.之後我問那兩位小姐和那家人是否相熟,才知原來都是白撞的,還說剛才不止一次有印度人要和她們合照,可是我又看不外她倆是甚麼大明星.

    後來我才發覺不少印度人雖然在學校學會說英語,卻一直沒機會和西方人說英文,為了難得學會的才能不能發揮而懊惱,所以不論在火車上還是來到旅遊點,都會把握機會,抓著老外來聊上兩句,最好還可以合照一張,回家後好在親朋鄰居前炫耀一番.於是在泰姬陵這裡,"老外"便成為了景點之一,十分受印度人歡迎.

    拍完照便排隊到陵墓內參觀,內裡的墓室其實不如外面看來般大,只是一個小小的廳堂,中間用雲石雕通的屏風圍著兩個石棺,正中白色的是泰姬,反而旁邊的才是那倒楣皇帝的.古印度的建築風格講究完美的對稱,所以整個泰姬陵由前門,長水池,到旁邊的側門建築都是對稱的.那皇帝本來想在泰姬陵對面,照樣多建一座全黑色的來作為自己的陵墓,結果他被兒子推翻而好夢成空,死後更被兒子葬在生前愛妃的石棺旁,所以他的石棺就成為泰姬陵中唯一不是對稱的東西了.

    我在泰姬陵前左看右看,總是覺得有點不對勁,就是明明是睛天的,天上卻好像時刻都蓋著一層面紗般,天空總是灰灰沉沉的,陽光總是淡淡無神的,就是不夠光度拍照.Agra是印度的重要工業城市,看來嚴重的空氣污染把天空都遮掩起來,這就是除了皇帝的石棺外,泰姬陵最大的缺憾了.

    到了黃昏時分,遊客陸續散去,我則跑到東面角落,看著日落餘輝穿過煙霞,照射到泰姬陵上,把上面的大理石照成昏黃色,上面精細的雕刻盡現眼前,真是十分漂亮,我想只親眼見過才能體會她的精緻.

    我在關門前一刻才離開,算是用盡那昂貴的門票了.回到旅店洗過凍水涼降降溫,便到外面找吃去.在旁邊一間天台小餐廳吃晚飯,印度吃的東西除了咖喱豆或雞來送飯外,還有一種叫"Chowmei"的東西,即是"中式"炒麵,可是炒出來的一點也不中式,今晚吃的"Chowmei"就和先前在恆河邊吃的意粉一樣,很有印度的特色.

    在旁邊飯桌有個東方青年,邊拿著LonelyPlanet看邊吃飯,我想看英文旅行書的傢伙可能是香港人吧!因為日本人和韓國人都有大量自家語文的旅行書,用不著看LP,而台灣人又看不懂英文,新加坡人又嫌污糟不會來印度的.想著可能遇上同鄉,便過去搭訕,一問才知他是日本人,因為希望能體驗一下獨自旅行的滋味,不想給日文的旅遊書牽著鼻子,整天泡在日本人聚集的地方,所以才看LP的.可能是我在外地旅行中一直未碰上香港人,好像沒有志同道合的人,有點孤獨才會發神經地四處找同鄉,才會搞出這誤會,真瘀!

    本來以為在天台吃飯會有點涼風吹送而涼快點,可是這晚卻風平浪靜.難得等到有點風吹來,這時餐廳突然停電了.我還以為像是在Varanasi一樣全區停電,可是看到旁邊的房子一切如常的燈火通明,便有點奇怪.跟著餐廳的老闆從樓下拿著根竹竿跑上天台來,往對面街上空中掛著的一堆電線勾了一下,電又會來了,啊!原來是偷電的,剛才來了一陣正義的風,把偷電的電線吹脫了.看著天上那堆亂七八糟的電線,我想應該還有不少人是沒有付電費的.

    第二天早上九點多才起床,在旅店天台吃早餐,想著好不好到四十公里外的Fatehpur Sikri去,看皇城的廢墟,可是看著外面的毒太陽,街上又熱又焗,就是連牛也跑到陰影下乘涼去,看來實是不宜出行,我想我是在錯誤的時候來到印度,要是早一個月時應該會涼快得多.便打算到先到新德里去,聽說那裡有間老麥,可以在冷氣下吃個漢堡包和雪糕新地來提升一下快要崩潰的士氣.

    退房時旅店老闆問我泰姬陵好不好玩,我說是很漂亮,只是門票太貴了,他便說為甚麼我不早一天來到,原來前天星期五是每年唯一一次的免費開放日,就是外國人也不用門票,看來我連到泰姬陵也選錯了日子,真是不幸!

    到了火車站,到新德里舊火車站的車程只要三個小時,我便隨便買了張二等硬座火車票,那知火車到來時,硬座車廂早已擠滿了人.一個可坐九十人的車廂內,三人的座位都坐了四個人,還有不少人爬到座位上的行李架上坐著,而且走道上也坐了人和放滿了行李,我估計車上最少便擠了百多二百人了.我擠上車後,當然也找不到座位,只能有樣學樣的爬到行李架上盤膝坐著.行李架上的乘客就好像是一塊兒在練瑜伽似的,或像是在少林寺中對著打座修行般,十分搞野.

    我上車時已是正午,在烈日下車廂有如焗爐般,而貼近車頂的行李架特別座位,其熱度更是厲害,剛好我帶著的水不多,一會兒便渴完了,很快我便又熱又口乾,快要給熱力烤成人乾了.火車來到下一站時,救星便來了,有些小販帶著水和冰凍的果汁上車來叫買,車上眾人都早已熱得如焗上螞蟻,都趕著要買水來解渴降溫,我也不執書買了兩包冰凍的透明膠袋橙汁,這"及時[橙汁]",一解我缺水之急.

    在火車上焗了三個多小時的桑拿,在新德里下車時已是混身大汗了,在火車站大堂給我看到了買汽水的,趕緊又灌了一支冰凍"粉達"來降溫.可是新德里的熱度不比Agra和之前在加爾各答時差,應該還要熱上些少,一樣是熱得要命,熱得我頭瘟腦漲,神知不清.看來新德里還是不宜久留.

Thursday, April 18, 2002

永恆的恆河

(2002/4/18-19, Varanasi, "New" Yogi Hotel)
恆河的石階上

    終於到了Varanasi火車站,下車後我在車站找到了旅遊局的辦事處,在那裡弄了張地圖,一出車站便有一大票人湧過來,亂叫:"Nija! Autorickshaw! Hotel! Taxi!...",我不管他們自行到三輪車站找了台Autorickshaw,要到LP書中介紹最平的Yogi GH去,車站的幾個大叔和司機吱吱喳喳的一輪後,便指派了一台車子來送我.

    那三輪車在老舊的市鎮大街上轉來轉去的走了一陣子,把我送到在恆河邊舊城區中一條小街上的一間旅店前面,這旅店冷清清的門庭冷落,門口也是掛了個寫著"Yogi"的招牌,可是細心一看是和LP介紹的店名有點不同,看來那司機故意把我車到這老翻旅店,大概是想賺點回佣吧!真是立心不良.在印度,所有受歡迎的商業品牌,都會有些厚顏無恥的傢伙來個老翻,沾沾光來騙點生意,當正那些原裝正板的老實商人透明.

    那旅店老闆拍了整天的烏蠅,難得有生意上門,便十分"熱心"的過來招呼,問我會住多久,我雖然早已買了明天黃昏的火車票離開,可以我卻說會留一至兩天吧.因為如果說只留一天,那古惑老闆便看準我經過舟車勞動後,不願花時間四處找旅店,便會收貴一點房費.果然聽我會留上"一至兩天",盤算我大概最少也會在這裡吃上兩三餐飯,就在房費便宜些也可,然後好在餐費和本地旅行團上賺我的錢.

    雖然旅店離恆河只有數步之遙,但是距離主要的"Ghat"比較遠,位置有點偏僻,所以客人不多,十分乾淨清靜,這正合吾意.因為我實在是給昨天的巴士和今天的烏蠅火車站嚇怕了,我還是喜歡清靜一點.在旅店的天台餐廳匆匆吃了頓咖喱飯後,黃昏時便跑到恆河邊去.

    初次認識恆河,是在孩提時候看西遊記中,看到那廢柴唐僧和超人孫悟空四師徒,到天竺的恆河邊朝見佛祖和取西經,那時便覺得恆河是遠在西天,遙不可及的地方.想不到過了十幾年,現在竟然給我來到恆河邊,心中有種不可思義的感覺.這時是黃昏時候,恆河和旁邊的古老建築都給映照成淡黃色的.河邊開小艇的傢伙,見到有遊客來到,便一湧而上來問我來不來遊船河,這時太陽正要下山去,還遊甚麼船河呢?真是多餘.

    沿著河邊走,一路都是些直達河中的石梯,那是用來給朝聖者走到河中,好用聖水淋浴.這些石梯都有幾百年的歷史了,而在中間的主石級 Dasawamedh Ghat 是當中最大,也是最多人去和最好生意的一個,就在黃昏時還有上千人,男女老幼的在河中洗浴和焚香朝聖.

Manikarnika Ghat

    再往前走不遠便是 Manikarnika Ghat,那裡有個專門用來火化屍體的地方,我來到時正好有一家人圍在火堆上邊,看著死去的親人在烈火中火化,焚化後便會把骨灰倒住恆河中,好讓死者的靈魂跟隨著滾滾的河水,流到西天極樂處.雖只有我這無聊人在"圍觀",但是旁邊還是人來人往的十分熱鬧,印度人是像對死亡沒有甚麼忌諱.

    我在旁邊看著人家的喪禮,無遮無掩地看著死人在火化中燒成焦炭,感覺是怪怪的.在上遊不遠處便是上千上萬的信徒在浸洗聖水,好洗去生命中的罪孽的階梯,下遊這裡卻是死人火化登天,好讓身後洗罪登天的地方,在這千百年來,生前和死後的人都不斷地來到在這河中,生死的距離就在咫尺.

    在火葬場旁邊,堆放了幾層樓高的木柴,後面禿立著一座三四層高土黃色的古老大樓,大樓的窗戶都沒有窗框的,從樓下可以看到大樓裡是空蕩蕩的,內裡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好像是空置了很久的.和火葬場連在一起,這暮氣沉沉的破舊大樓便像鬼屋一般,給人一種死亡和終結的無奈感覺.

    後來聽說是這房子是給些老弱無依垂死的下等人(untouchable),在生命終結前來到恆河邊等死的地方,等他們在死後火化,好給恆河洗去這生人的罪孽不幸,可在來生再世為上等人.

    看完這印度義庄和火葬場,便沿著來路走會旅店去.不知是否上午吃了些甚麼髒東西,肚子突然很痛,便趕緊跑回旅店上廁所去,差一點便失守了,看來以後要小心飲食.

    晚上外出找東西吃和找網吧上網,在近主石梯附近的一條小巷,開了不少餐廳和小商店,每間餐廳門口都掛了個"We are more clean!"之類的牌子.細心一想,印度真是幾污糟的.

    初到在Varanasi時,發現滿街都是牛,那些牛在街上找不到草吃,便只有吃街邊的垃圾,然後四處排放出制成品來.可是聰明的印度人是不會浪費任可天然資源的,他們把那些一餅餅圓形的牛A收集起來,趁那些東西還是濕潤的時候,找些牆壁把它們往上一貼,便在牆上砌成了一面牛A牆,好等到天然風乾後可以拿來當燃料用.我剛來時不知牆上那些一個個圓餅的東西是甚麼,後來仔細一看,再看到滿街跑的牛,便明白了,以後打死也要在路中心走,不要靠到牆邊去.


    不過Varanasi比一般的印度城市還要多一個問題,就是在恆河了.在河邊的民居,吃喝洗用的都是旁邊的恆河水,而那些水和眾人吃完後釋放出來的物質,洗東西後的污水,還有在恆河中上千上百的朝聖者浸洗清潔出來的"罪孽",和火葬後倒下去的骨灰,混成一氣,循環不息,怪不得顧客會不放心食店的用水.於是所有店子都貼了張"Clean"的招牌以作招徠,但是否真正乾淨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我在那小巷中,看到在其中一間叫Monalisa的小餐廳,在門口的餐牌上寫著有意大利粉供應,自從加爾各答開始每天我都是吃咖喱飯,實是吃夠了,便在這裡試一下意粉.結果來了的意粉有點像印度白汁焗炒麵,味如嚼蠟的滋味大概是這樣吧!和心目中的意粉實是有點距離.不過那杯冷凍的果汁Lassis(酸奶)實在一流,足以補償那碟怪味意粉帶來的的失望.

    吃完飯在那店子上了一會兒的網,跟著店裡店外突然漆黑一遍,完來全區停電了,過了一會街上的商店便弄來了蠟燭和私家發電機來開燈照明,我問老闆停電會搞到幾時,他也說不準,可能要明天電力才有會回復供應.我便只有在這些微弱的燈光下,摸黑回到旅店去,除中還要小心踩到牛A,或是碰到牛A牆上.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便跑到恆河邊看日出,果然是十分漂亮.跟著我又在河邊走了一趟,在主石梯那裡,大清早便有幾百人在河中洗浴,看來千百年來,每天由清早到黃昏,都有絡繹不絕的信徒來到恆河朝聖.在我眼中是嚴重污染的河水,在他們眼中這還是千百年來的恆河,永久是通往天堂的河流,同樣流著可以洗滌罪惡,淨潔人心的神奇聖水.日出的光華在河水的反映下,恆河和眾朝聖者的面上就像泛著一層金光,真是神奇.

    下午剩下的時間不夠我到附近的鹿野園去,實在有點遺憾.唯一的工作就是寄了張明信片回家去,就是在恆河邊舊城區中找郵局便花了好一會,最後在小街的一個小轉角找到了郵局,原來是間有上百年歷史的小房子,裡面坐了個略懂英語的老頭在賣郵票,舊城中每樣東西都像是上個世紀留下來似的,真是懷疑明信片可否寄回家去.

    到了下午兩點多便回到旅店,先到前台拿回中午退房時寄存的行李,還有昨天托旅店洗的衣服,然後到天台的小餐廳吃午飯(又是咖喱).回到地下前台結帳時,那老闆咦衣哦哦的說我不是要住上兩天才走的嗎?便想收我兩天的房費,我說我先前確是說過住"一至兩天",可是我實際是住了一個晚上而已,怎能收我兩天的錢呢?我確實要在今天黃昏坐火車走呀!可不是搬到別的地方去住,而且我又在這裡吃飯和洗衣服,也有錢給你賺呀!那老闆佔不到我的便宜,還被我說了一輪,只好死死地氣收了我一天的房費便算數.

    從旅店出來時才四點多,可是火車要到黃昏六時多才開車,這兩個小時怎樣打發才好呢?便又回到昨天吃晚飯的餐廳要了杯冷凍的Lassis,邊喝邊看書來等運到.時間差不多時便到大街上找車到火車站去,機動三輪車要收六十盧比,而人力三輪車也要四十盧比,在競爭下永遠是消費者有著數的,那兩個三輪車伕在鬥平搶客,機動車的說他的車比較快,人力車的說他的車也不是慢上許多,對我來說平還是最重要的因素,省了十幾盧比便可以買支汽水了,所以還是坐人力車.

    那車伕之前誇口說速度可以比美機動車,為了證明所言非虛,於是便使出吃奶之力在路上狂飆,我跟他說不用這麼快,我又不是這麼趕時間的,可是他正在發狂當中聽不入耳.不過無論他怎樣努力,旁邊還是有不少機動車在爬頭,人力當然不可以比機器快.

    到了火車站,我便給他三十盧比,他說剛才這麼用力踩,要收六十盧比,我說先前因為說好是三十盧比我才坐你的車,要是六十盧比的話,我倒不如去坐機動車.在印度旅行,無論任何情況,他們都是先獅子開大口的要錢,如果我不硬下心腸堅守原則的話,便會成為他們搖錢的羊牯了.看來恆河的"聖水"可以洗脫人們的罪孽,卻不能除掉人們的貪念.

    上到火車,出奇地沒有幾個乘客,我睡的車卡只有十多人而已,在我下格床的是個在休假回鄉的印度軍醫,為人十分隨和,我們聊了一會,喝了些甜茶後便各自睡覺去.

Wednesday, April 17, 2002

遊車河

(2002/4/17-18, Patna - transit)

    離開大吉嶺的下午,一如住常天氣也是雲霧迷漫的,氣氛一直就好像是恐怖電影中.下山到了山腳時,車子經過好幾個軍營,內裡停滿了軍車,一副戒備深嚴的樣子.Siliguri和NJP是東北印度和本土連接的鐵路中心,使這裡在62年的中印戰爭,和現在鎮壓東北印度的小數民族分離運動中,成為了印度軍隊的大後方.

    來到了Siliguri,先到巴士公司辦事處門口等車,因為又熱又悶,先前在大吉嶺一直穿著來禦寒的皮鞋,變成了焗臭腳的負擔,便換上了涼鞋,把皮鞋塞進了背囊裡.等了好一會,巴士公司找來了幾輛超破老爺吉普車,一車塞了十幾人連同大包小包的行李,穿過後街小巷把我們帶到市郊的長途公車站.

    所謂的公車站,其實是一片空地,旁邊有一個加油站和幾間平房小飯店,還有些賣小吃的小販,和在進站口處豎立了一個寫著客車站的牌坊而已,十分簡陋,使人有點失望.在空地上找到了今晚坐的巴士,先把背囊塞進車尾的行李箱,然後到旁邊的飯店吃晚飯,吃了頓咖喱齋飯.印度人叫做"Dhal",即是咖喱扁豆撈飯,白飯吃完可以再添,吃完咖喱跟著再加支冰凍汽水,正呀!看來古老的咖喱加上現代發明的雪櫃和汽水是最佳配搭.

    車站內的車子都是國產TaTa牌大巴,外表一樣是殘殘舊舊,內籠也是一樣的污漕,和我以前在中國大陸坐過的長途車相比,差距就好像是二十世紀vs中古時代,看著車上那些破爛骯髒的座椅,上面污漬斑斑的,這就是我要坐上整個晚上的位子了.同車的外國人還有三個法國仔,就坐在我旁邊,他們都是要去Varanasi,可是又買不到火車票才來搭巴士的.

    車子要到晚上七時多才開車,一開車就開著車上的VCD機在大放印度電影,當然全都是些吵吵鬧鬧的"Bollywood"歌舞片,一路放到深夜一點多才關機,車上一眾的印度人都看得津津有味,就只有我們幾個"老外"不知其所以然.

    因為車子沒有空調,所以車上所有的窗子都大開著來透氣,要不然就要悶死了.可是廣闊的平原上,一路行駛都是些狹窄的公路,來回各有一線,而路上的交通到了晚間還是十分的繁忙.開上公路的大都是些大形貨車和大巴,邊鬥快邊鬥多噴廢氣,超車時必定狂響喇叭,我就坐在窗口的位子,除了給吹得滿臉的車塵廢氣外,整個晚上都給吵著而睡不著,難怪車上眾印度人都不睡覺而在看VCD了.

    此外印度的長途車還有一個奇怪的習慣,就是每到一處供停車休息的地方,司機例必會停下車來去吃點消夜的,一晚便可吃上幾餐,而這時候車上眾人都會下車找東西吃和上廁所去,就好像是電影院的間場般.這時我也會下車走走,看到停車場上也停了不少的大貨車,車後面都寫著"Please Horn!"怪不得剛才一路上的喇叭都響過不停,此起彼落,重未間斷.

    終於等他們看完了兩套電影(每套都長三個多小時的),要關電視睡覺了,這時我也難得培養了點睡意,心想可以休息一下,就在這時聽見遠處傳來了一大陣的喇叭聲,從窗口看出去,看見遠處有一列長長的車頭燈,原來迎面而來是一隊大貨車浩浩蕩蕩地駛來,看來今晚要都會冇覺好"日訓".

    跟著巴士到了一處平交道,要等火車經過.不久便有一列燈火通明的客車在路軌上轟隆轟隆地在前面高速地駛過,這時我看著經過的火車,心中十分羨慕火車上的人.要是我早在加爾各答買了火車票,現在便不用在這又熱又焗的巴士上,被困在平交道上的嘈吵的車龍中,明明是十分睏但又睡不著,又要眼巴巴的等火車在面前經過.原來在火車上的臥舖平平穩穩地睡覺是多幸福的事啊!

    最後還是太累了,奇蹟地睡上了三幾個小時,到了早上六時多車子便到了Patna市的長途車站.在晚上焗出了一身的臭汗,相信座椅吸收了不少精華.下車後眾人都到車尾取回行李,跟著才發覺坐了整晚的夜車,晚上停車休息時又喝了不少汽水和甜茶,少不免會人有三急.可是看來看去也看不見有廁所,跟著便看到不少剛下車的印度人,急急腳的往車頭前面的牆邊走去.

    仔細一看,哇!原來那道有幾百米長的圍牆,下面早已遺留下不少黃白之物,臭不可擋!難怪所有車子都停在離牆幾米之外.所謂入鄉隨俗,我和那幾個法國仔也不免跟隨一眾印度乘客去做指動作,這時真是慶幸天生男兒身,一個地區大車站中極目四顧都沒有公廁,要是女士們真不知如何自處,唯有死忍一途.這時真感我中華上國之廁所文化實算是先進了,最少大陸的車站都會有收費廁所,用不著搞到遍地黃金.

    到了火車站售票大堂,內裡的情況就大陸春運高峰時一樣的多人,遍地也是躺滿了人,放滿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孩子也是光著腳地在你追我逐,當然還有十幾二十條人龍在排隊買票.我先擠到詢問處問到Varanasi的火車班次,那裡一兩個職員正要應付達百多人的圍攻,不過見我是遊客還是先給我幫助,只是有點粗聲粗氣的很不耐煩.本來火車站二樓還有個外國遊客服務中心,只是要到八點半才開門,而七點半便會有一班火車,我只有在人龍中擠著排隊買票去.

    搞了大半個小時後才給我買到了車票,月台門口的驗票員跟我說車子要開了,我跑到月台上已是七點多了,上面停著兩列火車,一列是空車,一列則是擠滿了人的二等硬座火車,看來的短途列車,車上的人多得要站門口上,正是所謂的"爆棚".怎樣也不可能擠上去.

    不過最大問題是那列車上沒有英文番號,要是上錯車去錯地方就白痴了,於是便想找月台長問問,可是走來走去也找不到會說英文的印度人,看來印度人口中會說英文的四分之一人,剛好都不在這裡,我只有跑過連接月台和車站大樓的鐵橋,回到月台門口向驗票員求證,當我跑回月台時這班擠滿了人的火車便開走了,看來我只好等下一班去Varanasi的火車.

    於是只有回到車站大樓的一號月台等車,下一班車要到下午十二點多才到,於是我便無無聊聊地在月台上白等了五個小時.在印度的任何地方,都會發現很容易在人海中迷失自我的,因為印度實在是太多人了,就是在這月台上便有幾百人在等運到.

    人多,自然就會垃圾多,只是奇怪月台上的垃圾比起站多的街道小得多了,原來車站裡是有清潔工人在不斷清理,只是他們處理垃圾的方法和大陸的同業手法差不多,也是把垃圾一古腦的掃到火車軌下去,簡單快捷,乾淨利落.

    於是月台下的火車軌成為了印度鐵路的精華.像在Patna這種大站,都會有為列車加水的設施,在路軌之間便有一條長長的水喉,上面裝有不少水龍頭,好為各車卡停車時加水的.但是那些水龍頭都是漏水的,浸得火車軌為一片澤國,加上火車停車時從車廂廁所流下來的人類精華,和月台上掃下去的垃圾,在烈日的高溫下混合起來,並發生化學作用,除了在蒸發時發出陣陣酸酸臭臭的怪味外,更轉化為培育小生命的生命之水,於是月台上便有無數的烏蠅在飛舞,印度真是處處現生機.

    可是火車進站時便打破了路軌上烏蠅王國的平靜,那邊廂火車機車轟隆轟隆的駛進月台,這邊廂火車頭前路軌上的烏蠅便給趕出家園,成千上萬隻烏蠅分左右兩邊向月台逃逸,舖天蓋地的向月台上的人群撲殺過來,這倒是我有生以來一次過見到這麼多的烏蠅,漫天烏蠅來襲的感覺真是恐怖,我第一個反應便是轉過身,趕忙把嘴巴閉上,別要一個不小心把烏蠅吞進肚子裡.

    不過月台上的印度人卻是處之泰然,真有泰山崩於前而不形於色的氣魄,可能是多見不怪,習以為常了.經過幾次火車進站出站,烏蠅橫飛後,到Varanasi的火車終於到站了.

    這次是一趟正常的長除列車,有頭等有普通硬臥.因為我買的票是二等硬座票,便走去也有二等車廂排隊上車去.驗票員查票時,說我買的票是慢車,而這趟車是特快車,要我去補票,便找了個月台主任帶我去補票處,給我的車票"upgrade"為普通硬臥票,不用我去二等車中擠.真是"Lucky!",雖然印度城市的衛生環境搞得不好,不過睇錢份上對外國遊客還是十分友善和照顧的.

    上到火車,把行李用鐵鍊鎖在床舖下,便有氣無力的攤在座位上,然後向車上的小販叔叔買了杯甜茶潤潤喉,跟著以為可以好好地休息一下.這時坐在對面的幾個印度大哥阿叔,十分好奇地看著我這個"老外",等了好一會終於有人忍不住問我那些千篇一律的問題:"Where do you come from? How old are you? What do you feel about India?..."

Wednesday, April 10, 2002

飲紅茶,食咖喱

(2002/4/10-17, Darjeeling, Tower View Lodge) 

    印度是世界上小有使用超寬軋火車的國家,火車廂內籠超闊,臥舖車內除了傳統橫放的三層床舖外,在走廊另一邊還貼窗平排地安排了兩層的床舖,所以每卡列車可以容納更多乘客.我坐的列車叫做Darjeeling Mail,可是目的地只到喜瑪拉雅山腳的NJP市,要再轉車上山去.同一車廂的還有幾個老外遊客,看來鐵路局是有意安排外國遊客在同一車廂內.

    不過最嚇人的是車上竟然有帶著長槍和輕機槍的軍警在巡邏,聽說是因為先前印度國會被恐怖襲擊後,而採取的全國性保安行動.可是我看著那些二戰時期留下來的老爺槍,給那些漫不經心的大叔小兵帶著四處走,我才有點心驚,怕它會無端端走火.

    我睡的是貼窗的下格床,上格床是一個德國小伙子,他原來在德國是醫科生,跑到Calcutta做醫療義工,給鄉村的孩子種疫苗,順便拿些醫學實習經驗,在印度便已有幾個月了.因為義工服務已經完結,在回國之前先到大吉嶺玩,然後再回新德里坐飛機回德國.他說印度的火車票是六十天預售的,十分難買到票,所以他老早在幾個星期前已買好了以後的車票,還提醒我要預早買票.我想現在知道已經是太遲了,如果我在大吉嶺買不了到新德里的火車票,那就只有坐巴士,一切就順其自然吧!

    在我旁邊床位的是一個印度家庭,那家人有一個女孩,大概是在讀中學的吧,奇怪是她一家人都以英語溝通,反而不說本地話.她對我們兩個"老外"十分好奇,不斷問我們是甚麼地方的人,在家裡有多少兄弟姊妹,幹甚麼工作云云.其實之後我每次搭火車,都會有好奇的印度人來問我同樣的問題,十分煩氣.不過最奇怪的是她還問我會否說"Bengali"語,嘜我個樣看來像是語言專家嗎?

    不知甚麼原因,火車耽誤了好幾個小時,原定是清早到達NJP市的,卻要到下午才到站.一下火車大家便跑到站外找車上山,我和那德國人同擠上了輛印度國產吉普車.一輛和日本小房車差不多大小的吉普車,竟然可以擠上八個乘客,德國人坐在中間的一排,兩人的座位便坐了三個人了,而我則坐在車尾貨廂改裝的座位上,也擠了四個人,行李只有放在腳下踩著.跟著車子在窄狹的山路盤旋而上,兜兜轉轉地在山路上爬了三個小時,越往上走越是雲霧瀰漫,有點像之前在越南沙爬一樣.

    車子終於穿出了雲霧,這時才發現公路邊多了條火車軌,正是大吉嶺的標誌"小形蒸汽登山火車",當然也是英國人留下來的遺產,到了今天已經成為了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了.本來是想在Siliguri坐蒸汽火車上山的,可是因為火車誤點而錯過了早上的蒸汽火車.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褔呢?那小火車一程上山可要花上八九個小時,在如此煙霧迷漫中,我倒寧願坐三個小時的吉普車算了.

    吉普車到了大吉嶺鎮,就停在小火車站旁,我和德國人下車後便去找旅店,本來想住青年旅館的,可是在山城的小路上左轉右轉,背著大包沿著山路往上爬,走得越高越是濃霧迷漫,越發覺得背上的背囊越來越重,正當走得氣來氣喘時,偶然抬頭一看,原來青年旅館正在山上不遠,再走幾步路就會到,於是我們咬緊牙根一口氣走過去,勝利在望了!可是到了旅館,負責人說早已給一班印度學生包下來了,沒有床位,真是氣人.

    於是我和德國人沿著山路往前找別的旅店,走了不遠便看到了一班同火車的鬼妹也坐吉普車來到,也是來找地方住,在僧多粥少的情況下,先下手為強呀!這時看到了山路轉彎處有一間叫Tower View的小旅店,好像是在LP中提過,我和德國人便一馬當先沖過去,一個通舖的床位才要Rs50,發達了!即刻入伙!而那德國人的旅費明顯比我疏鬆,或是因旅程已進入了尾聲而有多點閒錢,便花多點錢住了個小單間.後來看LP才知這旅店就在剛才下車的火車站往上行十分鐘便到,剛才我們在迷霧中的山路兜了大半個鐘,真是多走了冤枉路.

    安頓好後才發覺肚子很餓,可能是因為剛才背著大包在寒霧中爬了好一會山路,又凍又累,便跑到旅店樓上的小餐廳吃了碟咖喱飯,跟著又要了一壺紅茶,邊看著露台外面山谷中的雲霧邊喝杯熱紅茶,立刻暖洋洋的渾身舒暢,饑寒盡驅,剛才的舟車勞動,登山的寒苦現在全都不當是一回事了.

    因為實在給印度平原的熱浪嚇怕了,加上好事多磨,我便在大吉嶺住上了六七天,直到不能再等才下山去.雖然這裡大半的天氣都是霧濃雨密,白天只有二十度左右,晚上睡覺要在睡袋上加上被舖,但正是這種天氣才讓大吉嶺的山區能種出優質的紅茶,而且就算天氣多糟糕,只有有耐性等待,總會遇上一兩天是好天氣的.以下是在我大吉嶺的無聊日子中做過的一些無聊事:

    1. 印度國家錢行 State Bank of India

    來到大吉嶺時,身上的Rs盧比已差不多用完,只有到錢行換錢.在彎彎曲曲的山路上轉來轉去,終於找到了印度國家銀行,本來還有一間渣打銀行可以換錢的,可是因為利潤不高而不再兌換現金,只接受信用咭現金預提等可收取高手續費的服務.這令我聯想到香港的銀行業,也是把無錢賺的業務如是櫃台等關閉,好把人力放在"富人理財專櫃"上,看來在全球化的大趨勢下,這種令人討厭,唯利是圖的"服務"方式也由外資傳入印度了.

    不過我在印度國家銀行裡卻看到另一個極端,銀行是一座老古的兩層大樓,因為是獨市生意,在門口的外匯櫃台上有一大票老外在排隊等換錢,等了大半個小時才輪到我.先把錢給了銀行,再要拿護照出來給他們研究一番,搞上三五分鐘才給我一張式兩分的收條,一張是給要我到二樓的出納拿錢,另一張是給我留底,好在離境清關時把盧比換回美金時用.(這是因為現在印度還有外匯管制,旅客出境時換走的外匯不可以比入境時換入的多,所以每次換錢時都要留底,要不然剩下的盧比可換不回美元)

    於是我又要到二樓再排多次隊,跟著出納員又拿著單據和我的護照舞弄一番,最後今天搞了成個鐘才換到丁點的錢,才不過是五十美金而已.真不明白為甚麼給遊客換錢要經過兩個職員,還要搞一大堆的繁文縟節,超官僚也!好在出門久了,我的耐性變得越來越好,換好錢後我還跟出納員說聲多謝.不過他們效率這麼低,將來怎能和其他經濟體系競爭?

    2. 台灣來的老師

    印度人思想是很保守的,尤其是在男女之防上,在街上除了些肥師奶老太婆之外,是不會看見其他單身女性的,就只有在一家大少出動時,年青女性才能在家長陪同下外出,所以印度人看到外國女性獨身旅行時,都會嘖嘖稱奇的,惜故制造麻煩.

    所以我現在住的旅店的通舖,也分開男女兩間房的,而女士房間裡就住了個姓陳的台灣女士,這倒是我這次旅行中,第一次遇上台灣人.她一個人出國旅行已有一段長時間了,就是在印度也留了兩三個月,之前好像在Varanasi和Bodhgaya那邊學佛,所以現在外形有點像個帶髮修行的居士上人.

    她令我想起在99年絲綢之路上,我在酒泉到敦煌的夜車上也遇上了一個台灣女士,個子小小的她卻背著個不成比例的大背囊,原是她是個小學教師,趁放暑假時不怕艱辛勞苦地到絲路玩上一個月.故此我印象中的台灣女子,不少是勇作勇為的獨立女性,反之香港的女士則整天只顧著瘦身和美白,真是差天共地.奇怪是我一直未見過自遊行的台灣男仔,可能全都給政府抓去當兵了.

    一般人走旅行都是到了一個地方玩上一會後,便會繼續到別的地方去,可是陳居士的旅行方式和我們等俗人不一樣,她說要在大吉嶺留上一兩個月,便在鎮上的西藏難民營自助中心找了份教英文的工作,真是不一樣.

    有一天下午,外面照例也是濃霧蓋天,於是我便窩在床上看書和聽MD,那知一個不少心把床邊台上東西書籍碰跌,於是我咒罵一聲"他x的!",便下床收拾,但卻給隔壁的陳老師聽到了,隔著牆居大聲地教訓我道:"不要說髒話啊!"真給她吹漲.看來她會是個嚴厲的老師.

    3. India is the Great!

    在大吉嶺的日子,五天雨才有兩天睛,不過在山上又凍又濕總比在平原上又熱又焗舒服得多,因為人有好逸惡勞的習性,所以我便賴在大吉嶺不肯走.每天除了吃飯和看書上網外,最重要的任務便是到火車站排隊票車票,可是在買接著幾個星期的車票前,先要把行程路線都安排好,如此一來便失去了自遊行的彈性.

    印度火車票是作六十日預售的,每張預售票只需花Rs20的手續費,因為一些熱門路線的車票十分難求,欲免向隅,所以要買票就只有鬥快鬥早,就是買了的票後來不合用,也可以花Rs25退票,所以便養成了先買後退的惡習.結果火車站售票處前總有一大票人在排隊,但到最後很多人還是買不到車票,遲來的就只有買後補票,在後補名單上排隊博有人退票了.所以有這麼長的預售期,加上即時的網上電腦查票系統,也不見得售票機制變得很有效率.

    這時我在大吉嶺的小火車站便體驗到買票難之苦,小火車站只有一個售票窗是跟鐵路局的售票網連線,於是在山區各處的本地人都會先到大吉嶺買票,加上所有遊客也來這裡買火車票,所以每天車站開門便會有一大堆人來排隊.因為車票短缺,不少人到了售票窗才知沒票,於是總是賴在前面查問有否別的車次,或是忙著查看鐵路班次時刻表,總要在售票窗前磳磨一輪,直到絕望才肯離去,因此每次排隊都要等上大半個鐘才輪到我,少點耐性也不成.

    4月13日第一次去排隊買車票,首要任務是買從NJP到Varanasi的車票,可是二三十天內都不會有票,就是後備票也要等到三四天後,而且還已要有上百人在後備名單上.看來搭上火車的可能性不大,但還是先付錢買了16號的後備票博一博.有鑑於票難求,所以一次過買了之後到Varanasi, Agra, New Delhi, Jamu和Amritsar的車票,但是最後到尼泊爾邊境的火車票還是買不到.因為當中不少票都是頭等空調臥舖,於是一次過便花了二三千盧比,差不多把身上的盧比都花光.

哇!好多火車票呀!

    可是到了15日,上網查車票情況,發現從New Delhi到尼泊爾邊境有票買,可是只有十分貴的空調票,要成八百多盧比,可是現在不買將來便買不到,便又跑去車站排隊去.

    到了16日早上起來,旅店老闆跟我說今天有大罷工,全國的工商銀行都停頓,所有火車巴士吉普都停駛了,所以後備票也用不上.只有去車站買Siliguri到Patna的夜班長途巴士票,可是這時錢也差不多用清光,本來想到火車站辦退票,可是火車站也在罷工,只有跑到鎮上四處找兌換店,但是連鎮上唯一的ATM也關機了,最後在平日上網的網吧竟然給我換錢,一解"燃眉之急".

    經過一輪奔波騰折後,換到了錢,買好了17號的巴士票,還到理髮店花了Rs20剪短頭髮,好迎接炎熱的印度平原之旅.回到旅店付過房費餐費給老闆後,便無拖無欠,這時衛星電視的MTV台正播著些印度歌,在電視上幾個印度筋肉人給一大班性感的歌舞女郎包圍著,在大跳大唱著:"India is the Great! India is the Great!",這時我才感到印度真是Great.

    17日早上,因為要等到下午才到山下的Siliguri坐夜車,早上無聊便去上網,到鐵路局的網站一看,又發現New Delhi到Jamu出了些二等臥舖票,於是我又趕到火車站排隊退了昨天的後備票,和把先前買的空調貴價票退了,換為平上大半的二等硬臥票,可是第一次從火車站拿回現錢的,不過浪費了幾十盧比的手續費,真是費時失事.

    4. Tiger Hill睇日出
Mt Kanchenjunga & Darjeeling town

    和我同房的有一位韓國人,叫做阿勇,是個剛從軍隊中復員的年青人,拿了酬金便出來旅行,只比我早一天來到大吉嶺.韓國人和日本的遊客有點不同,就是他們都會說點英語,較肯和外國人溝通,沒有日本人那麼自閉內向.所以我和勇約好一起去Tiger Hill 看日出.

    日出在甚麼地方也可以看到,只是在大吉嶺的最高點Tiger Hill,卻可以看到世界第三高峰喜瑪拉雅山脈的Mt Kanchenjunga的日出,便有點興別不同,所以吸引了不少遊客,尤其是生活在平原,一輩子未見過雪山的印度人前來看日出.於是到Tiger Hill看日出便和飲大吉嶺茶,坐蒸汽小火車,成為了到大吉嶺三大必做的事情.

    可是要從大吉嶺鎮到十幾公里外的Tiger Hill看日出,先要在天光前起床,再摸黑到車站坐吉普車前去.太陽出來前還是天寒地凍的,要從暖洋洋的被窩中掙扎起來,真是不容易的,所以第一天早上起來時,看到窗外一片濃霧,想到今天早上不會有日出看,竟然因為可以不用起床而鬆了一口氣,又倒頭大睡去.

    第二天早上四點多鬧鐘把我吵醒了,本來不想起床的,但還是以極大的意志把自己從被窩中拖出來,睡眼惺忪地走到窗子一看,哇!乖乖不得了啊!外面竟然一片雲也沒有,可以清楚地看見夜空裡滿天的繁星,便趕緊去換衣服和叫醒阿勇.叫了幾聲他還在床上翻來翻去的不肯起來,我也不管他先上廁所去,回來再拿電筒出發時,阿勇已經起了床和穿好衣服,看來他以前的軍旅生涯還真管用.

    沿著旅店旁邊S形的山路跑到下面的車站,才發現大部分往Tiger Hill的吉普車都開走,這時有一輛車子經過,給我們截停了,但只有一個座位,還只收來回價錢,跟我們先前的計劃,就是先坐車去,然後走路回來有點出入,不過價錢也只差Rs15而已,於是阿勇先把我弄上車去,說到了山上再見.

    跟著車子便在狹窄彎曲的山路上風馳電制地跑往山頂去,車子跑了一回,天色開始變得光亮,車上的印度遊客都在叫司機開快點,以免趕不上日出.可是車子快到山頂時便堵車了,原來到Tiger Hill看日出的遊客十分多,從山頂起便有幾十輛車子在排隊上山,車子過了檢查站不久,前面的車路便已泊滿車,不能再前行,於是我們便下車步行上山.

    山頂有一個氣像站和一個停車場,可是早已擠滿了人,當中大部分都是印度人,可能他們在平原熱慣了,來到這海拔才二千多米的山頂上,便全身穿起登山用的羽絨服,好像是在挑戰珠峰登極似的.我也擠進人堆中,好爭取個好位置看著太陽出來,過了不欠,阿勇在我身後不遠跟我打了聲招呼,他也只比我來遲了幾分鐘而已.

    不用等太久,鵝蛋形火紅色的太陽便從升起來了,眾印度人都齊聲驚呼讚嘆,在人堆中我也感受到他們的喜悅,不過好戲在後頭,來Tiger Hill不是光看太陽,而是看Kanchenjunga的日照金山,於是我和阿勇便從人堆中擠出來,到了北邊的停車場看著日出的金光照射到遠方喜瑪拉雅出的雪峰上,雖然是遠了點,不過真是令人嘆為觀止的.

    同場我們還遇上了先前和我同火車來的德國人,還有一名同住在Tower View的奧地利女孩,大家便一起在看看日出,拍拍照.這天早上天清氣爽,視野廣闊,還可以看到尼泊爾境內的珠穆朗瑪峰.想不到在這山頂上還有人在賣熱咖啡,於是我們便喝了杯熱咖啡,等到眾印度人坐車走後我們才下山去.

    沿著車路走下山,走了一會便看見山下面有一條長長的車龍在堵車,我笑說全大吉嶺的吉普車都跑來了,要是前面出了甚麼狀況,大吉嶺今早便沒有車子供人下山去.我們經過一間小喇嘛寺,才走到了山下的路口,來到公路旁一個叫Goom的小村莊,這時才是早上七時多,剛才的車龍已散去,回復了平日早上的清靜.

    只是騰折了一個清早,眾人都沒有吃早餐便出來,我們便在路旁的小食店先吃點東西才繼續上路.印度人的早餐十分簡單,也是咖喱加油薄餅,再加杯甜奶茶,是挺好吃的,可是卻不是所有人都受落.那奧地利女孩便說太辣了,於是我們把她的咖喱也掃清光,德國人十分關照她,給她從店裡弄了些糖果當早餐,不知一啖砂糖一啖咖喱的滋味是怎樣的?店前的玻璃櫃台裡放了很多七彩的糖果,上面都沾滿了砂糖,看來是甜得膩死人的,怪不得印度這麼多肥婆了.

    本來村上有個小火車站,只是到大吉嶺的火車要在下午三點多才經過,於是我們便沿著另一條山路走回鎮上.走了個多小時到了一個叫Flagstaff house的軍營,那裡有個軍官出來說前面是軍事禁區不可通過,我們只有繞路走,走到一個日本人佛寺,但是卻不見有日本和尚,真是奇怪.跟著又經過一間學校,可以清楚看到大吉嶺鎮和後面的Kanchenjunga雪山,就和我前天寄回香港的PostCard一樣.

    我和阿勇一路行一路有句沒句的聊天,說到無聊時阿勇便提起他很喜歡香港電影,即是李小龍和臥虎藏龍那些,看來香港近年已沒其他佳作了.這時我想起在離港前看了套韓片叫"我的野蠻女友",覺得很好看,便和他說現在的韓片也不錯呀!例如有JSA,...哎呀!"我的野蠻女友"的英文是甚麼呢?再說英文片名韓國人也未必懂.例如有人和我們說很喜歡香港電影:"Intenal Affairs",你知唔知他是說那套片?於是我和他說有套片子裡,有一個漂亮的惡女友,哈!他立刻明白.

    在我和阿勇在說些無聊野時,德國人和奧地利女孩一路地用德語說過不停,看來十分投契,"異地"情緣大都是這樣培養出來的.就這樣一直走到十點多才回到旅店,雖然走得有點累,不過在難得的好天氣下行行山,舒展筋骨,也是一種享受.

    5. 旅店老闆娘會說廣東話

    行完山回到旅店,因為太早起床,沖過熱水涼後便去睡覺,下午兩三點才起來,又是吃飯時候,在大吉嶺的每天,不是吃喝就是睡覺,真是養懶人.又是吃了頓咖喱飯,這時老闆突然問我是否香港人,原來他看到我這幾天都穿著件心口寫著"HONG KONG"的T恤,才知我是香港人的.

    他原來曾是駐港英軍的居喀兵,和家人在香港留駐了十多年,退役後回到大吉嶺開了這間旅店,過些上人生活,真是優悠.在旅店裡櫥壁上還掛著當年居喀兵團的退役紀念牌子.老闆娘知道我是香港來的,十分高興,還和我說會講廣東話,不過只限於數一至十,說是當年在粉領和元朗軍營外的市場學來講價的,看來他們在香港有過一段美好的日子,所以在平淡的生活中找到一點和香港的關連便十分開心.

    下午到火車站買車票,可是從NJP到Varanasi的車票要等上成個月,弄到我一肚子氣.於是走去上網到鐵路局的網站看訂座情況,看電郵時收到Rei的信,上次收到她的電郵時,她正要從曼谷經緬甸再到印度去,現在說她已從印度到了尼泊爾,要去Annapurna行山去.看來我一直都追在她後面,雖然現在同在南亞大陸上,但不知有否機會再碰上.

    我另一位旅行朋友阿安現在則剛從越南經過老撾回到曼谷,要南下到印尼和澳洲去,離香港越走越遠,看來只有等他回港後才有機會再見.

    回到旅店時又是晚飯時間,當然又是咖喱飯,天寒地凍下吃咖喱,喝熱茶,感覺是暖洋洋的.這已是我在大吉嶺的第三個晚上了,阿勇和德國人明天便要離去,阿勇要坐車到西面的尼泊爾去,德國人則要回新德里再坐飛機回家去.天下沒有不散的筳席的,這人晚上我們三人坐在一塊吹牛,剛好德國人早前到過尼泊爾行山,而我和阿勇也要去尼泊爾行山,便說起行山經,看來德國人是十分喜愛行雪山的.

    跟著我們又說起旅行去過的地方,原來他們也到過香港,說香港又貴,人又冷漠,又容易迷路,正好我的"I'm lost in HONG KONG"T恤上印有一幅地鐵火車路線圖,便指著我心口來指指點點地研究.和外國人說到香港少不免會提到97回歸,他們都會好奇一個自由的地方回歸共產政權後會有甚麼改變,我說在經濟因為金融風暴而差上了很多,出了個令人難以理解的負資產情況,眾人聽了後都以為是天方夜譚,要一輩子背著幾十萬到百多萬的巨債,他們都說不可想像的.我剛把老外們以為香港是個富足社會的印像打破了,看來我在唱衰香港方面不會比白鴿黨差.

    第二天起來,同房的阿勇已走了,於是我便到鎮上另一邊的茶園去玩,在鎮上迂迴曲折的山路山走來走去,明明茶園在鎮上的火車站處看來是很近,可是卻花了成個鐘頭才到達茶園.來到時才知這天星期日是沒有參觀的,不過我也不管自行走到茶園中去,只是天氣驟睛驟暗,拍不到照片,也看不清雪山.經過茶園的炒茶房,看到裡面的老頭在炒烘茶葉,其實自己四圍走和付錢請導遊參觀也是差不多的.

Monday, April 8, 2002

生命中不能承受的熱

(2002/4/8-10, Calcutta, Centrepoint GH)
Victoria Memorial

    如果之前去新疆,雲南和東南亞玩了三個多月的旅行是Part I的話,那麼跟著到印度,泥泊爾和西藏一路玩了差不多半年的旅行就是Part II了.有著上半部的經驗,所以更會為下半部的旅程作更好的打算和準備.

    在出發前的一天,如沒記錯應該是星期天的黃昏,我先跑到重慶大廈換了千幾美元現鈔,然後到天星碼頭看一看維港海景,再跑到旺角女人街買些必需品,晚上回家後把東西都塞進背囊中.第二天大清早,還未五點便起床,飛的到九龍機鐵站搭頭班車到機場去,因為要搭早機先到曼谷去,然後在當日再轉機到印度的加爾各答Calcutta.

    往曼谷和Calcutta的班機上,有一對華人母女一直都坐在我旁邊的座位,看來是印度居住的華僑,剛在香港探親後回家去的,中國人以四海為家,有時真是分不清中國香港是她們老家,還是現在居住的印度是她們的家.因為是以前打工時養成的習慣,我每次出遠門搭飛機都會買份報紙帶上機看,鄰座的太太在機上坐得無聊,便問我借報紙看,當然沒有問題啦!不過一問之下才知女兒是不會看中文的,所以不理我們自顧在打瞌睡.

    在中午時到達Calcutta,那機場好像是十幾年前大陸D鄉下火車站一般的殘舊破落,一點氣派也沒有,出了海關到了大堂,才發現大堂裡沒有兌換店,真奇怪兌換店都在禁區內,只有硬著頭皮請守衛讓我回到禁區內換錢.換錢時看到禁區內有個Taxi Booth,可購票搭的士到市內去,可是我對這種商會經營的獨市生意沒有好感,想定會收貴遊客的,所以便自行到外面的的士站找車去.

    之前我問過飛機的空姐,她們說打的到市中心的Sudder St大約要Rs100左右,可是在的士站的司機一見到我便獅子開大口的叫價,都要Rs200多,十分一致.見我是遊客便要黑我錢,心中有點不高興.最後我又回到禁區內的Taxi Booth,找了一個來旅遊的日本仔和我同座一輛的士到Sudder St去,每人才要Rs80.

    先是在機場內四處找兌換店,搞到要在機場禁區走出走入,之後又在大熱天時的烈日下,在的士站背著大包跑來跑去找車,D的士司機又貪心又麻煩,一開始印度給我的第一個印象便不太好了.不過後來無聊時拿著Lonely Planet來研究時,才發現書中早有提示要在機場禁區內換錢和買的士車票,就是因為自己事前準備不足,才要在剛才像白痴般地跑來跑去,也只能怪自己了.

    的士都是些超級老爺車,是六十年代時從意大利引進生產的Ambassador小轎車,在當年可能是高檔貨,可是到了二十一世紀還在使用,車齡比開車的小伙子還要大一倍,這便有點使用過度了.在路上和一大堆的的士和Autorickshaw三輪車擠在一塊,烈日下車子在車龍中緩慢爬行,花了大半個小時才來到Sudder St.

    在Sudder St找了間有大通舖的小旅店,花Rs75住了個小床位,放好東西時便已是成身大汗,加上剛才在的士上焗了好一會的桑拿,熱死人呀!便跑去洗過凍水涼降降溫.渾身涼透後,便打算去買到大吉嶺的火車票,可是街上的旅行社都開天殺價,當正我是LuLu,於是便打算自行到BBD商業區的火車站售票處買票,順道看看BBD的維多利亞殖民時代建築.

    Calcutta本來是英屬印度的首府,BBD區則是當年殖民地政府的行政中心,故有不少漂亮的維多利亞式大樓,十分值得一看.香港也曾是英國殖民地,可是中環的維多利亞式建築就只剩下一座立法會大樓,其他的都給拆卸改建為些無特色的玻璃大廈了,十分可惜.那知我一出街口,便有一大堆三輪車沖上前來,大叫"Nija!Rickshaw!"都說我不是日本人啊!

    其實在香港出發前,一早已預見會被人誤認為日本遊客,所以在女人街買了件T恤,在心口上面大大隻字寫著"I'm lost in HONG KONG",差不多在印度每天都穿著這件衫.那知那班車夫只要見到是東方人面孔,便不管三七二十一都飛撲過來,有如餓狗搶屎般,難道他們看不見我心口寫著"HONG KONG"的嗎?或是我高估了他們的文化程度,他們可能都是文盲的.

    BBD區和Sudder St所在的Chowringhee區中間有個大草坪叫The Maidan,於是我沿著大路,穿過草坪,在大日頭下走了成個小時.沿路那些老爺車一路在狂噴處氣,搞到全城都是一片煙霧瀰漫,明明是大睛天,可是頭頂是一片白茫茫的不見天日,又熱又焗.名列全球十大污染城市之一,果然名不虛傳.走了好一會便到了BBD商業區,街道兩旁都是些十九世紀未的英式建築,奇怪是街上行人都一律穿著長袖恤衫和西褲皮鞋,當我熱得滿頭大汗時,他們額頭上一點汗水也沒有,十分自在地在太陽下的煙塵廢氣中漫步街頭,看來不適應的就只有我一個人.

    終於到了火車站售票處,在大堂內擠滿了排隊買票的人,不論是室外還是室內,都是一樣的又熱又焗,我記起LP說過這裡有一個外國人服務中心,便在大堂四圍查看,才發現有一道小樓梯通往二樓去,打開門一看,原來是個空調的大房間,就好像是在香港的旅行社櫃台一樣,後面有幾個會說英語的大叔給遊客賣票,而櫃台前還有座位給遊客坐,和樓下熱死人,鬧哄哄,人擠人的大堂相比,這裡的服務可是天上人間了.

    買好了後天往NJP市的車票,要在那裡再轉車上山到大吉嶺去.這時已是下午五時了,遊客服務處要關門休息,我不能再賴在這裡歎冷氣,只有回旅店去.走到街上已是放工的繁忙時間,到處都擠滿了人和車,超載電車和公車都在街上堵車,看來不可能坐車回旅店去,只有徒步回去.這時我經過一座古老大樓,發現上面掛著個熟悉的招牌,原來是渣打銀行,便一管甚麼先跑進去歎歎冷氣.不過等不到一會,便有個銀行職員來問我有可貴幹,我說是找ATM的,跟著他往街外門口的ATM一指,我便只有回到街上去,唉!多歎一會冷氣也不可.

    搞了一輪回到旅店已差不多到黃昏了,第一件事是去沖個凍水涼.因為時差關係這時應是香港的晚上,之前除了一頓難吃的飛機餐外便沒有吃過東西,肚子空空如也,便到旅店天台的小餐廳吃了碟咖喱雞飯和喝了支汽水,邊吃邊聽著收音機中播著些吵耳的印度音樂,看著這大城市混濁的睛空,就這樣我便開始一連個多月餐餐的吃咖喱的日子.

    吃過飯到街上逛了一會,打了個電話回家報平安,然後買了些水和廁紙.Sudder St正好就是救世軍旅舍所在地,是世界各地來Calcutta參與德蘭修女的義工服務的義工居住的旅店,因為有大量的善心人在此,故然也吸引了不少來搵食的乞丐,於是街上有不少衣衫襤褸的女人帶著幾歲大的孩子在此行丐,那些女人都躺在地上沒精打采地睡覺,孩子則是光著腳在路邊玩耍,或是在坑渠邊的污水嬉水,情景就好像看電影"City of Joy"中一樣的窮困和無知,好像這獨立後的幾十年間,十年如一日.

    獨立前印度,巴基斯坦和孟加拉都同屬於英屬印度,孟加拉恆河三角洲的農產品如是棉和麻等,都是經過Calcutta加工處理,再出口到英國作工業原料以賺取外匯.可是獨立後因為宗教分歧,孟加拉脫離印度獨立了,於是孟加拉失去了出口港,Calcutta則失去了貨源,兩地經濟一下子頓失支柱,有如唇亡齒寒.大量失業和逃避戰亂和宗教迫害的難民湧入Calcutta,使原本是印度最繁榮的商業城市變成了一個超級貧民窟.可是這個歷史遺留下來,永不完結的窮苦禍難,經過幾十年還未有人能將之解決,只有靠些外國人本著人道精神前來救濟,這才會有德蘭修女的志願機構出現.世界上只有在禍亂時,才會產生聖人和英雄.

    回到通舖,發現大半的同房都是日本人,因為太熱了,大伙兒都脫了上衣光著胳膊睡覺.睡到半夜時聽到有些呻吟聽,第二天起床時才知道有些人的床上有床蚤,給咬了一個夜上,弄得遍身都是紅斑,這時我慶幸我的床上沒有蟲,真是好彩.只是晚上太熱了,起床時遍身臭汗,又跑去沖涼,原來人一天可以無端白事便沖上三四次涼的,難怪印度時常缺水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還是熱得要命,先到在Sudder St旁邊的Indian Museum看看,印度可也學了中國大陸以前招呼遊客那套玩兒,所有"旅遊景點"都有兩個門票價錢,理所當然外國遊客便是羊牯了.這博物館是以前英國人成立,是大英帝國在印度獨立後遺留下來的重要文化遺產,館內大部分的存品都是英屬時代收集的,可是印度人當家作主之後便沒有財力增加收藏,現在只能勉強維持.無論如何,我還是在博物館逛了半天才出來.在博物館外有些小販在擺賣,因為一直穿著的長褲太熱了,便買了條短褲,才要Rs45,即是一美元,真是超便宜,怪不得全世界的制衣廠都捨中國大陸而搬到南亞大陸去.

    因為昨天熱得太厲害,便不到外面走動,只到旅店對面的郵局寄張明信片回家,初時錯聽郵局職員的古怪口音的英語,以為寄明信片要Rs80,後來搞清楚只要Rs8,真是超平.寄好信後在街上逛了一圈,到了新街市看了一會,就只有在這裡才能看到印度婦女在買東西,平時街上是不會看到女性的.她們都穿著些七彩斑斕的沙龍,衣服是十分好看,只是大半都是穿在些身形肥胖的師奶身上,登時大打折扣.

    下午回到旅店,對面床來了個新房客,是個韓國的大叔,剛從大吉嶺和錫金行完山回來,明天便要回韓國去.同時還有一個英國年青人,見我會說英語便和我聊了一會,因為這裡會說英語的東方人太少了.他原來在Calcutta已住了幾個月,每天都到德蘭修女的志願機構做義工,因為可以幫助窮人而感到十分滿足,還說我們這些旅客只會來到這些落後國家吃喝玩樂,全不顧及當地的社會民生,不試試做義工是十分可惜的云云.

    第三天早上走到大草坪上的Victoria Memorial參觀,那是十九世紀未時為了紀念維多利亞女皇而興建,是座十分漂亮的宮殿式建築,內裡陳列著英屬印度時期的歷史故事和文物,可以看看大英帝國主義的顛峰時代下的殖民地是怎樣的.在Memorial外面的大草坪Maidan,也是當年殖民地遺下的傑作,Calcutta之所以成為英屬印度的首都,其一是因為在Hooghly河邊有一座軍事要塞Fort William,後來市區就在堡壘外發展起來,為了給火炮保留個空曠的射擊區,所以在堡壘外留了大片的草地,就是今日的Maidan了,也成為了Calcutta的市肺和市民假日消閒的大公園.

    看完Victoria Memorial才是中午,不願在烈日當空下走路口去旅店,所以便走下在VM附近的Maidan地鐵站,搭一個站地鐵到Park St站再走回旅店,算是搭過全南亞唯一的地鐵了.

    又是熱得滿身大汗地回到旅店,在爬樓梯上三樓的房間時,看到樓梯牆上貼著兩張大海報,一張是泥泊爾Pokara的Annapurna雪山的湖光山色,另一張是Amritsar的聖水池和黃金寺,兩張都是一片藍和白,看來十分涼爽,真想立時跑去這些清涼境界,好逃離這裡另人不能承受的熱.

    因為受不住熱,本想去沖過涼散散熱的,可是碰巧全區停水,只有光著上身躺在床上吹風扇,這時感到自己好像是街邊的狗一樣,熱得連舌頭都要伸出來散熱了.之後到天台吃了頓咖喱飯,吃完後又是滿頭大汗,只有等到有水才跑去沖涼,退房時剛好過了六點,就是不過夜這天也算全費,多付的錢便算是沖涼費吧.

    Calcutta實在是熱得能令人難受,我坐上的士到火車站去,不一會便焗得渾身是汗,到了火車站等上車時,月台上擠滿了人,又是又熱又焗.熱正是印度的特色,不過印度人還嫌不夠熱,要天天吃咖喱才夠過癮.不過無論如何,最後我還是從Calcutta逃出來,跑到喜瑪拉雅山的大吉嶺去.